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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整个人靠在那个人身上，歪着头，嘴角翘得很高，像是在被逗笑的那一瞬间被拍下来的。
那个人是我。
但那个头发是橙色的。
我看了很久。久到手指开始发凉，久到照片边缘被捏出了一道皱。
这不是我翻到的第一张照片。把照片翻过来的时候，背面有几行字，圆珠笔写的，笔迹很轻，像写的时候手在抖——
“*你走了之后的第43天，看着你的睡脸是如此平静，你怎么这么残忍，你让我该如何活下去。*”日期是2046年12.14日。
我把照片攥在手里，坐在床沿上。心脏砰砰跳着，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拼命往上顶。
我看见一个下雨的傍晚，路上彻灯碎成一片。有人蹲在路边，手按在我胸口，血从指缝往外渗。他在喊一个名字。那个名字跟昨晚蹲在床边时喊的那一声是一样的。可是那两个字堵在我喉咙里，就是出不来。
我用力闭上眼睛。手指攥着照片，指甲掐进掌心。
在那片混乱里，有什么东西浮上来了——很轻的画面。教室里，阳光从窗外斜着打进来。有人坐我旁边，胳膊肘靠着胳膊肘，柔顺的黑发，在阳光下反着光。他侧过头来对我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清内容，但那半张脸，是修一。
黑头发、年轻、没哭过、眼尾干净的修一。
我睁开眼。照片还在手里，那张脸上，我的嘴角还翘着。我不知道自己曾经笑成那样过。
我把照片翻回正面，看着那个靠着修一的自己。那时候我不知道后来会出事。他不知道后来会一个人坐在这里写“你走了之后的第43天”。
我慢慢把照片放回抽屉里，关上。
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抽屉我没翻，但台灯旁边压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我凑过去看，是他的笔迹，潦草的，像是随手记的东西。
“药物反应记录——第7次注射后：体温升高约1.5℃，持续约6小时。发声功能无明显改善，但对指令性语言的反应速度较上周提升。左手指尖开始出现轻微自主抽东，建议下周调整剂量。”
下面空了一行，然后换了一个颜色更浅的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比上面整齐很多，像是犹豫着写下去的：
“今天他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一点光。以前那个人的眼睛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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