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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手，花样年华》的录制棚里，灯光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范天明坐在休息室的角落，手里攥着一份出场顺序表，指节微微发白。
倒不是因为紧张，他都老油条了。
早就过了会为一场比赛手心冒汗的阶段。
他发白是因为他正在憋笑。
三号休息室里传来的动静太大了。
隔着两层隔音板都能听到，是华雨辰在排练《暗夜鸦鸣》的舞台走位，一个转音飙上去，走廊里三个工作人员同时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花板方向，表情像是被人往耳朵里塞了一只正在起飞的喷气式发动机。
“范老师状态真好啊。”
化妆师在给范天明补妆的时候感慨了一句，手里的粉扑轻轻拍着他的脸颊。
范天明闲来也是无聊，便和她扯起来：
“是你妆化的好，手法巧的很。”
“哎，说得我差点儿信了，要不是你本来就是淡妆，谁来都没差，我还真信我自己技术提升了。
范老师，你底子真的特别棒，就是不上妆我觉得都是没问题的。”
“大概是金钱的魔力，保养的到位。”
……
《歌手》这一季打着“花样年华”的旗号，主打年轻歌手之间的正面对决，新赛制叫“奇袭”——奇袭歌手可以在任意一位在线歌手演唱途中发起一对一的挑战，演唱结束后由五百位现场大众听审实时投票定胜负。规则很狠，手快有手慢无，每场只有两个奇袭名额供三个奇袭歌手争夺。
导演找范天明聊了很多次，说的时候也很直白：
“我们需要一个能制造话题的人。
你歌写得不错，唱功也不缺专业人士认证。
但没有站在专业的高水平舞台竞技过。
所以还是有很多人不服你，质疑你。
你需要多打败几个对手。”
范天明最终答应了。
首发歌手阵容公布的那天，微博热搜挂了一整天。
华雨辰、美希、肖敬、徐佳、袁娅、陈冬、老柯七组首发，光看名单就知道这一季的火药味有多浓。
尤其是华雨辰，已经拿过一次歌王了，公认的新生代“大魔王”，高音能掀棚，台风能吞人，在社交媒体上每一条竞演视频的弹幕里都飘满了“降临”两个字。
范天明刷着手机看这些评论，嘴角微微翘起。
“降临？”
还真是巧了。
第一期录制那天，长沙的冬夜冷得刺骨。
七组首发歌手在后台依次亮相，每个人身上都带着各自的标签和气场。
老柯在走廊里跟工作人员说笑，声音沧桑有故事感；陈冬抱着吉他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调弦；袁娅穿着一身夸张的流苏外套，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背歌词。
华雨辰最后一个到。
他穿了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耳机线垂下来，走路的时候微微低着头，但整个人有种奇异的引力，像是台风眼，越靠近越觉得气压不对。
录制正式开始。
七组首发歌手依次登台，每个人拿出了各自最硬的招牌。
老柯的沧桑、肖敬的摇滚、袁娅的律动，每一个舞台都有各自的精彩。
但压轴的是华雨辰。
《暗夜鸦鸣》。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全场就安静了。
华雨辰站在舞台中央，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整个人像一道黑色的剪影。
他的声音出来，先是低沉的，像是压着嗓子在说话，然后一层一层往上叠，副歌的时候突然炸开，高音直接拉到了天花板。
现场五百位大众听审的表情几乎是同步变化的，从认真聆听，到微微张嘴，到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华雨辰唱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脱离了地面，肢体语言激烈而精准，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最后一个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一期冠军——华雨辰！”
这个结果没有人意外。
华雨辰在歌手舞台上的统治力，从第二季开始就是公认的事实——他在那个赛季拿过七次单期冠军，总决赛上以《七重幻境》和《夜城》两首作品拿下年度歌王，是节目开播以来最年轻的一位。
但范天明在后台的监视器前看完这一幕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他承认华雨辰强，是真的有东西，不是营销出来的那种强。
那种舞台掌控力、那种用声音制造空间感的能力，在整个华语乐坛的新生代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在《斗兽》里展现出的层次感、在《神木》里营造出的末日氛围，放到任何一个音乐竞技节目里都是降维打击。
但范天明手里有牌。
很多牌。
多到他自己都想双手插兜，长叹一声：不知何为对手。
奇袭歌手登场。
三位奇袭歌手坐在侧台的等待区，面前是一块屏幕，显示着在线歌手的竞演顺序。
规则很简单：谁先抢到奇袭按钮，谁就能向任意一位在线歌手发起一对一挑战，紧随被奇袭歌手之后登台演唱，由现场五百位大众听审即时投票定胜负。
这个规则的妙处在于，奇袭的选择本身就是一场心理战。
挑弱的——赢面大，但赢了也不光彩，观众会说你欺软怕硬。
挑强的——赢了封神，输了也不丢人，但输了就是输了，下一场可能连登台的机会都没有。
范天明没有犹豫，老子就是来打精锐的。
华雨辰唱到第二段主歌的时候，范他按下了面前的按钮。
按钮亮起红色的瞬间，后台导演组那边一片骚动。
监视器前的几个编导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大概是在说：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年轻一代，唯二的‘魔王’苗子，撞见了不做一场怎么行。
碰撞早有预料，只是没想着这么刺激，上来就磕。
华雨辰唱完《斗兽》之后，全场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他回到后台的时候，和范天明在走廊里擦肩。
两人对视笑笑，他来了句：“天明，下手轻点。”
说起来，两人的关系挺奇怪的。
说熟好像熟，说不熟也说的过去。
正面的时候从没有针锋相对过，也能聊到一块儿去。
但网络舆论上，双方不知怎么就成敌人一样的存在。
范天明回应：“收到，保证全力以赴，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说罢他走向舞台。
华雨辰哭笑不得：“哎，不是……你来真的呀。”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范天明站在舞台中央，右手握着一支立式麦克风，左手自然垂在身侧。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头发向后梳得干净利落，露出一整张脸。
现场的大众听审看着他，呆愣几秒便激动兴奋起来。
就没有人不知道他是谁。
“我焯，没搞错吧，范天明奇袭。”
“这拿的什么鬼剧本，上来就玩儿这么大，刺激。”
“尼玛，他不首发，是不配吗？！”
“爱了，爱了，我就喜欢这种名场面。”
“明崽，冲鸭，干掉花花。”
……
“大家好，我是范天明。”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一首《浮夸》送给大家。”
钢琴前奏响起来。
范天明把编曲做了调整，保留了原版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张力，但在副歌处加了一段弦乐四重奏的编配，让整首歌的戏剧感更强。
“有人问我，我才会说，却无人来听”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台下的大众听审表情暂时还没有太大变化，不少人都听过原版。
但范天明的声音在往上走。
第二段开始，他的音量逐渐增大，咬字越来越重，情绪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岩浆，每一句都在积蓄能量。
“你当我是浮夸吧，夸张只因我很怕。”
副歌的时候，范天明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
那种爆发不是华雨辰式的声压碾压，而是一种更锋利的、更带攻击性的东西，像一把刀从声音里抽出来，直直地劈向观众的耳膜。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麦克风被他攥得死紧，青筋从小臂上鼓起来，整首歌的情绪在最后一个长音上彻底炸裂。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范天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汗。
说全力以赴就是全力以赴，不跟华雨辰玩儿虚的。
华雨辰听着就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管理，咬牙切齿：
“好样的，这么玩儿是吧，范天明你给我等着。”
他都不需要等结果，除非有黑幕，这局他必输。
其他歌手闻言见状，眼神交流比话多。
声音也都小小的：
“好凶。”
“还好没选我。”
“他怎么能是奇袭歌手啊。”
全场安静。
然后，五百位大众听审开始投票。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后台的监视器前，所有人都沉默了。
范天明，百分之八十七的得票率，奇袭成功。
他的票数不仅超过了被奇袭的华雨辰，而且这个得票率在当季所有竞演中排名第一。
消息传开之后，互联网开始大震动。
范天明在《歌手，花样年华》的舞台上正面斩华雨辰于马下，还创造了当季最高得票率。
这件事的传播速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一夜之间，热搜榜又被范天明屠了，当然前十里面华雨辰也有贡献。
范天明没有看热搜。
他在休息室里，关着门，他在选下一场竞演要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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