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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想过，谢家往后当如何吗？」
谢胤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注视著谢梧。饶是谢梧这些年阅人无数，一时半刻也从那张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好一会儿，才听见谢胤淡淡问道：「你想问什么？」
谢梧微笑道：「没什么，就是想知道……如果大庆不可挽回，您会做什么？是以身殉国？投靠哪一方枭雄为谢家再谋一世开国从龙之功？还是……拥兵自立？」
「砰！」谢胤重重一拍桌案。
外面院子里的谢奂心中一惊，快步走到门口唤道：「父亲？阿梧？」
谢胤死死盯著谢梧沉默不语，谢梧扬声对外面笑道：「没事，大哥不用担心。」
门外的谢奂松了口气，犹豫片刻后重新退回了院子里。
「你倒是说什么都敢说。」谢胤声音冰冷，隐隐带著几缕杀意。
谢梧神色如常，坦然道：「父亲放心，外面有大哥，还有叶胭脂在，不会有外人听见的。」
「况且，这些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不是么？」谢梧继续道：「莫说是父亲，便是对岸那位容王殿下，恐怕也在想这个问题。」
「你不仅见了封镜玉，还见了容王。」谢胤肯定地道。谢梧笑吟吟地道：「我跟容王殿下还有几分交情，不久前我刚送了他一份大礼呢。可惜我托他办的事，他没能办好，有些事还是自己人更上心一些。」
谢胤微微眯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梧也不著急，起身去旁边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可惜茶水已经凉了，谢梧皱著眉浅酌了一口，苦涩的冷茶让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书房里的安静一直持续到谢梧都要失去耐心了，她正考虑著自己要不要再说点什么，就听谢胤道：「我知道了。」
谢梧一愣。
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
谢胤却似乎不想再与她交谈了，不耐烦地挥挥手道：「你先去休息吧，这些事情我还要再想想。」
这种事情是该好好想想，但谢梧没空也不想等他想。
她轻咳了一声，道：「父亲，现在蜀中的事情也不少，我这次出来也是因为给朝廷的粮草出事不得不来。大概、可能没法等你想很久。」
谢胤皱眉看著她，谢梧毫不退避地与他对视。
片刻后，还是谢胤先一步离开了视线。
「两三天的功夫也没有？还是要我亲自去蜀中跟你谈？」谢胤没好气地道。两三天的功夫自然是有的。
谢梧利落地起身，「父亲一路辛苦早些休息，我先告退了。」
谢胤没有说话，沉默地看著她出去。
院子里的谢奂看到她出来，终于松了口气。
「阿梧，父亲说是什么了？」谢奂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等谢梧回答，里面又传来了谢胤的声音，「谢奂，进来。」
「……」
谢梧安慰地拍拍谢奂的手臂，无声地说了句保重。
谢奂无奈苦笑，摸摸鼻子踏入了书房。
谢梧并没有去管谢胤和谢奂说了什么，从书房里出来便迳自回了九天会在江城的宅子。
毕竟是唯一还能指望的儿子，谢胤总不至于打死谢奂。
谢梧回到九天会，才刚进门邢青鸢和花溅泪就迎了上来。邢青鸢看到谢梧不由松了口气，抚著心口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若是天亮小姐还没有消息，我们就要考虑去将军府捞人了。」
谢梧微笑道：「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
邢青鸢是真的担心，这会儿脸色都还没缓过来，「我听说你们没走成就吓了一跳，结果还只有花老板回来了。虽然您提前吩咐过，但我这心里……」
谢梧之前说那些人不会真的对她如何，但她们又哪里敢真的去赌呢？万一小姐出了什么事，往后多少人多少事都会无人做主啊。
四人回到书房坐下，邢青鸢亲自为谢梧和叶胭脂送上了热茶，才坐下来询问今晚的事。
谢梧轻描淡写地说了经过，邢青鸢皱眉，有些担心地道：「如此，那位英国公不会对九天会不利吧？」
叶胭脂不解地道，「他为什么要对九天会不利？他女儿是九天会首，对他来说应该算是惊喜吧？」她虽然不知道谢胤是什么样的人，但直觉这人并不会因为这种事对小姐不满。况且，若有谢梧这般厉害的女儿，哪个父母会不感到自豪？
邢青鸢有些无奈地看了叶胭脂一眼，道：「叶姑娘说的是江湖人和我们这些商户人家，谢家……可是堂堂开国勋贵门第。更何况，谁不知道英国公府大小姐是容王的未婚妻？虽然因为人没了这婚约自然没了下文，但如果谢大小姐活过来了，这门婚事未必不能续上。」
姿态慵懒地靠在一边的花溅泪也盈盈笑道：「这位英国公，早年在京城以温和儒雅闻名。但据闻年轻时候也是张扬傲气的性子，如今执掌一方兵权，恐怕……他心里会怎么想，还真不好说。」
叶胭脂看向谢梧，谢梧笑道：「这门婚事想要续上倒也没那么容易，如果我假死的消息传到宫里，皇帝恐怕要重新考虑对谢家的信任程度了。况且，皇帝现在必然不会想让谢家和容王联姻。到时候说不定最先来杀我的，就是宫里那位了。」
「不过……」谢梧眉头微蹙，沉吟半晌才悠悠道：「如果……我那位父亲大人有了别的想法，可就不好说了。」
「别的想法？」花溅泪眼眸流动，幽幽问道。谢梧道：「比如，他也觉得做皇帝的亲家，不如做皇帝的岳父更加合适。」
邢青鸢脑子转得飞快：皇帝的岳父？
「英国公想要撺掇容王造反？」邢青鸢脱口道。
谢梧朝她笑了笑道：「只是一种可能，我随口猜测的。更何况，他愿意人家容王殿下也未必愿意啊。」
邢青鸢不语，总觉得小姐不会随便猜测。
叶胭脂突然问道：「如果他真如你所想，你打算怎么办？」
谢梧悠悠道：「委婉地告诉他，我不想做王妃皇后，也不想当公主啊。」
「……」为什么会有公主这个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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