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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远死死盯着楚啸天，牙关咬得咔咔作响。
在整个上京商圈，还没谁敢当面叫他滚。
但柳如烟身后的赵天龙已经跨前半步，浑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冷冽戾气，手掌虚按在腰间，摆明了只要方志远敢动手，今晚谁也别想站着走出这条巷子。
方家势大，可柳家在江南的根基更深，硬碰硬讨不到半分便宜。
更何况，王德发老爹的命现在还捏在楚啸天手里。那块地皮的手续王家还没彻底交割，要是老头子今晚断气，城南改建的审批流程全部得推倒重来，方家前期砸进去的几个亿直接打水漂。
“好，很好。”方志远怒极反笑，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楚啸天，咱们山水有相逢。柳总能保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
“我们走。”
方志远猛一挥手，转身上车。
李沐阳脸色煞白，两条腿直打晃，连滚带爬地钻进后座，生怕柳如烟手底下的人把他扣下。
车队引擎轰鸣，仓皇掉头，尾气在巷子口喷出一团浓烟。
院子里瞬间空荡下来。
秦雪根本没看离开的车队，快步走到楚啸天跟前，直接把化验单拍在他胸口：“别装聋作哑，你刚才用的到底是不是鬼谷九针？我查过上京所有国医大师的底子，没人会这种逆行真气的下针手法！”
“秦小姐，医院的保密协议你背得挺熟，跑来质问患者家属算哪门子规矩？”楚啸天避开她的视线，伸手把药铺木门推开。
体内真气消耗过度，胸口隐隐泛起一阵空乏的钝痛。
《鬼谷玄医经》第一重的真气底蕴太浅，刚才强行逆转心脉，又跟方志远对峙，精神力几乎见底。
“你少拿规矩压我！”秦雪一把抓住楚啸天的手腕，触碰到他脉搏的瞬间，脸色骤变，“脉象浮而不聚，气血两亏？你刚才施针透支了精气？”
作为医学世家的核心传人，秦雪对脉象的敏感远超常人。
楚啸天抽回手，语气生硬：“死不了，不劳秦博士费心。”
柳如烟迈着步子走上台阶，檀香扇掩住半张俏脸，眼波流转在秦雪和楚啸天之间，笑意带着几分探究：“秦院长要是知道自己最得意的孙女大半夜堵在一个落魄少爷门口抓脉，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秦雪冷眼扫向柳如烟：“柳总放着几十亿的风投不做，跑来给一个连行医执照都没有的人站台，楚家二房要是知道了，城南的项目你确定能顺当推进？”
“这就不劳秦博士操心了，我柳如烟看中的是人，不是楚家那块烂招牌。”
柳如烟收起折扇，目光转向楚啸天，语气多了一层公事公办的利落：“楚先生，王德发手里的地皮转让协议我已经让人送去公证处了。不过楚家二房那边动作很快，李沐阳刚才回去肯定会通报。明天上午十点，楚氏集团召开紧急股东例会，他们打算直接废掉你手里的原始股权。”
楚啸天迈过门槛，回身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女人：“股权是当年我爸妈留下的信托，二房没资格动。”
“他们确实没资格，但他们伪造了一份你父亲当年的债务清偿协议。”柳如烟递过来一份文件复印件，“只要这东西在明天的例会上通过，你连楚家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谈夺回产业。”
楚啸天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冷弧。
二房为了抢夺嫡系资产，连这种拙劣的借口都敢拿出来用。
“明天我会准时到场。”楚啸天把文件收进衣兜，看向柳如烟，“城南的项目按计划做，王德发那边撑不过三天，明天例会结束，他会跪着把剩下的产业送过来。”
柳如烟看着男人平静却笃定的神情，美眸深处掠过一丝异色。
换做别人说这种话，她只会当成疯话。但见识过楚啸天在医院一针定生死的手段，她隐隐觉得，上京这摊浑水，真要被这个楚家弃子搅翻天。
“那明天上午，我派车来接楚董。”柳如烟转身走向劳斯莱斯，红裙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秦雪站在原地没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楚啸天，我不管你们豪门争产的破事。王老爷子心肌重构的病例对我爷爷的课题至关重要。明天下午我必须拿到完整的针灸回路记录，否则你妹妹转入无菌特护病房的申请，我不会签字。”
赤裸裸的交换条件。
但楚啸天清楚，秦雪不是为了钱，这个医学狂人要的是医道真相。
“明天下午三点，市一院天台见。”楚啸天关门前扔下一句。
院门彻底合上。
楚啸天背靠着门板，喉咙一甜，强行咽下一口逆血。
体内空空荡荡，精神力匮乏让大脑神经隐隐作痛。
他盘膝坐在青石地面上，运转《鬼谷玄医经》配套的导气心法。微弱的真气自丹田升腾，顺着任督二脉缓缓流转，修补着过度损耗的经络。
识海之中，古玉悬浮，古朴的符文缓慢旋转，第二重封印的边缘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想要彻底压垮二房，踏平王家和方家，现在的实力远远不够。
一夜运转周天。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破旧的小院，楚啸天睁开眼，双目精芒毕露，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楚啸天推开院门。
一辆黑色奥迪A8已经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林婉清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推门下车。
这位上京律政界的常胜女王，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手里抱着厚厚一叠公证材料：“楚先生，柳总让我全权负责楚氏集团股权抗辩案。二房准备的伪证漏洞我已经全部抓出来了，今天这场例会，足够送李沐阳进去蹲几年。”
楚啸天拉开车门：“坐稳了，今天不仅要拿回股权，楚家那些吃里扒外的账，该一笔一笔清算了。”
楚氏大厦二十八层，一号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着，里面坐满了楚氏集团的大小股东。
李沐阳坐在靠前的位置，脖子上还贴着两块止痛膏药，脸色透着病态的发青，手里却把玩着一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神情得意得很。
坐在主位上的楚家二叔楚天成清了清嗓子，把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各位董事，时间到了。”楚天成环视全场，声音拔高，“楚啸天名下的信托资产，涉嫌当年老董事长留下的三千万海外坏账。按照章程，今天必须进行股权冻结和转让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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