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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浓郁天光(第1/2页)
炎烈儿行事,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果决。
一旦做了决定,便不再瞻前顾后。
她转过身去,面向火泉瀑布以西的方向,双眸微闭。
蔺九凤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敏锐地捕捉到她眉心处一闪而逝的微光,那是一道极为隐秘的符文,呈淡金色,形态古朴,线条简洁却蕴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气息。
符文只闪烁了一瞬便重新隐没在她的元神深处,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却似乎因此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有什么沉睡在她体内许久的东西,被轻轻唤醒。
“这边。”炎烈儿睁开眼,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远方层叠的山峦。
她抬起手,指尖指向西南方向:“距离不近,中间至少要穿过四五片不同的区域,我炎家那位长辈当年也只是在外围远远感应过这处秘地,并未亲自进入,所以具体的路还得我边走边感应。”
“那就走吧。”蔺九凤没有多余的话,当先迈步。
三人离开了火泉瀑布。
赤色的水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晨特有的寂静。
不知来源的天光从极高的天穹洒落,将整片山河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脚下的山路崎岖蜿蜒,两侧是密不透风的古木林,枝桠交错,遮天蔽日。
偶尔有光线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蔺九凤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为扎实,元神感知力扩散至方圆数百丈,将前方的地形、植被、能量波动一一纳入感知范围。
遇到拦路的藤蔓,他指尖弹出一道细若游丝的金色指风,无声无息地将藤蔓切断,断口平整如镜。
遇到陡峭难行的崖壁,他手掌在石壁上一按,借力翻身而上,然后回身拉王小胖一把。
遇到浅滩沼泽,他脚尖在水面上连点数下,水面荡开几圈涟漪,人已到了对岸。
王小胖跟在中间,走得气喘吁吁却不肯掉队。
他虽然圆滚滚的元神之体在长途跋涉中颇为吃力,但韧性极好,嘴上从来不喊累。
炎烈儿殿后。
她的身法比两人都飘逸得多,足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飘出数丈,如同一团被风吹送的火焰。
只是她时而会停下脚步,闭目感应片刻,然后重新修正方向,将前进的路线微调几度。
一路上,三人翻过了两座险峰,穿过了一条幽深的峡谷,涉过了一条清澈却冰寒刺骨的溪流。
山河龙巢的广袤远超任何人的想象,极目远眺,层层叠叠的山脉一直延伸到天际尽头,不同的区域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貌。
有的区域群山苍翠,生机盎然;有的区域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还有的区域被一片诡异的紫雾笼罩,里面隐约传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蔺九凤远远感知了一下便果断绕开了。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抵达那处秘地,没有节外生枝的打算。
在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上稍作休整时,炎烈儿忽然开口了。
她坐在一块被山风吹得光滑如镜的青石上,双手抱膝,火红的长发被山风吹得向后飘扬。
炎烈儿的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被紫雾笼罩的诡异区域,眉头微微锁起,像是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说实话,我没想到这次山河学府的考核会如此可怖。”
蔺九凤站在她身旁不远处,负手望着同一个方向,闻言侧过头来,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炎烈儿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在元神状态下,她的手掌也是半透明的淡红色,能看到掌心细腻的能量纹路。
“进入山河龙巢之前,我做过很多准备。炎家的长辈给我准备了仙器,只可惜那些仙器都需要肉身才能催动,一件都没能带进来。但即便如此,我以为凭借我自身的实力,应对一次入门考核绰绰有余。”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结果第一天就差点折在一棵树手里,当真是坐井观天。”
蔺九凤静静听着,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附和。
他知道炎烈儿说这些话,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
“后来我在那片湿地中挣扎的时候,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炎烈儿抬起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幻灵古树伏击我们的地方,离虚空门户的落点并不远,几十万学子涌入山河龙巢,部分人会出现在那片雨林附近,而幻灵古树就在那里守株待兔,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蔺九凤的眉头微微一动。他之前也隐隐有类似的感觉,只是没有来得及深想。
此刻被炎烈儿点破,脑海中许多原本模糊的线索忽然串联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蔺九凤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山河学府的老师们知道幻灵古树在那里,也知道它会攻击新生,但他们没有管。”
“不是没有管,是默许。”炎烈儿纠正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不是愤怒,更像是敬畏:“罗浮老师在山门前说的话,我们都亲耳听到了。‘修行本就没有规矩,你强,你说的话就是规矩。’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他用了整个山河龙巢来证明这句话,幻灵古树也好,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兽也好,都不是考核的内容,考核的内容是我们如何应对它们,学府的老师们一定看得到山河龙巢内发生的一切,但他们没有出手制止,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无论我们遇到什么危险,都只能靠自己。”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蔺九凤,目光中多了一层深意:“包括你隐藏的那些手段,恐怕也已经被他们看在眼里了。”
蔺九凤沉默了一瞬。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只手在元神状态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五指修长而有力。
五大异象的存在,万窍通明诀在元神中的修行,如果山河学府的老师们真的能看见山河龙巢内的一切,那么这些事情,他们多半也都看见了。
蔺九凤下意识地生出一丝警惕。
任何一个修行者,都不希望自己的底牌被人看光。
底牌之所以是底牌,就在于它的隐秘性——敌人不知道你有这张牌,才会在关键时刻被它翻盘。
如果底牌暴露了,那就不是底牌了,只是明面上的实力。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几息,便被另一种更加理性的思考取代了。
蔺九凤缓缓放下手掌,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他想起王小胖之前介绍云山学府时说过的话,云山学府是方圆数百万里内的顶尖大势力,传承了不知多少万年,底蕴深厚到超乎想象。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在漫长的历史中不知培养过多少惊才绝艳的天才。
五大异象虽然罕见,但放在云山学府漫长悠久的历史长河中,未必能排进前一百。
更何况,他来云山学府的目的是什么?
不是为了隐藏自己,而是为了展现自己。
只有展现出足够的天赋和价值,才能进入学府的核心,才能接触到那些外界无法获取的功法秘籍、修行资源和强者指点。
这是一场双向选择——学府挑选学子,学子也在用自己的天赋吸引学府的关注。
既然这样,五大异象暴露了,也未必是坏事。
甚至,如果能因此引起罗浮老师或其他核心导师的注意,对他的修行之路反而有益无害。
“无妨。”蔺九凤淡淡道,语气平和而坦然:“我来云山学府,本就是为了求学,展露天赋,让学府的老师看到,是理所当然的事。藏着掖着,反而落了下乘。”
炎烈儿看了他一眼,那双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山河龙巢之外的云山学府,此刻正是午后时分。
澄净的天光从极高的天穹洒落,将整座学府笼罩在一片温润的金色中。
山门之内的广场上,几十万修士的肉身依旧保持着元神离体时的姿势,或盘膝而坐,或平躺于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青白石板。
云山学府的弟子们分成数百队,在肉身之间穿梭巡视,维持着阵法运转,确保每一具肉身都安然无恙。
广场上空,悬浮着一座完全由仙力凝结而成的巨大光幕。
光幕呈环形,将整座广场笼罩其中,表面上分割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区域,每一块区域都在实时展示着山河龙巢内不同位置的场景。
几十万学子分散在广袤的山河龙巢之中,每个人都是天幕上的一个小点,而负责考核的老师们坐在光幕中央的高台上,可以随时将任意一个小点放大为清晰的全景画面。
高台的形制很古朴,是一整块悬浮在光幕中央的青玉台,方圆数十丈,上面摆放着十几把座椅。
座椅上坐着的,是云山学府此次负责招收新生的核心导师们。
他们有的白发苍苍,有的面容年轻,有的闭目养神,有的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上的某处画面。
每个人的气息都深沉如渊,尤其是坐在正中央的那人。
罗浮老师依旧是那身青色玄衣,袍袖宽大,姿态闲适。
他一只手肘搁在座椅扶手上,手背撑着下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光幕中的一幅画面。
画面里,一片被灰色浓雾覆盖的湿地上,五彩光雨淅淅沥沥地洒落,数十个修士的元神在雾中挣扎、嘶吼、沉沦。
一株通体漆黑的幼树从一个修士的元神中破体而出,根系贪婪地吸吮着元神的残余能量。
旁边不远处,另一个修士终于支撑不住,惨叫着散去了元神,化作无数碎光消散在雾气之中。
“太不像话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重重地将手中的茶盏顿在扶手上,茶水溅出几滴,被他周身的气劲瞬间蒸干。
他霍然起身,指着光幕中的画面,声音沙哑而愤怒:“幻灵古树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新生考核的区域!那些孩子才刚刚踏入武神境界,面对一株存活了数十万年的幻灵古树,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罗浮,这就是你说的‘没有规矩’?这分明是放任不管!”
罗浮没有回答,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从画面上移开。
老者见他无动于衷,怒气更盛,转向旁边一位面容年轻的女导师,语气中满是痛心:“柳老师,你也看到了,这才第一天不到,已经有数千个学子被迫散开元神退出考核了!他们中不乏好苗子,只是运气不好被传送到了幻灵古树的领域附近,就这么断送了前程。这不公平!”
被称为柳老师的女导师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她知道白发老者说得有道理,那些在幻灵古树手中被淘汰的学子,确实不能说是实力不济,更多是运气不好。
考核本应是公平竞争,可山河龙巢内的随机传送机制,让大量学子刚进入就落入了幻灵古树的陷阱,这确实有违选拔人才的初衷。
但她同时也知道,罗浮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高台上的其他几位导师也纷纷皱起了眉头。
一位身材魁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沉声道:“老孙说得没错,幻灵古树的存在确实超出了新生能应对的范畴。我们是不是该考虑介入一下?至少把那些还能救的孩子捞出来。”
“附议。”另一个面色冷峻的瘦高男人惜字如金。
“确实,第一天就淘汰这么多人,说不过去。”
“罗浮老师,你看是不是……”
罗浮终于缓缓抬起眼。
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场所有导师的脸,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温和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众人的质疑,而是轻声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诸位老师,我们这次招收的是什么?”
高台上安静了一瞬。白发老者皱了皱眉,答道:“自然是招收新学子。”
“学子。”罗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紧不慢:“不是孩子。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幼苗,是学子,是将要在修行之路上走得很远的人。如果他们连进入山河龙巢第一天都活不下来,那么他们以后如何在仙界立足?仙界之大,比幻灵古树危险百倍千倍的存在比比皆是。到那时候,我们还能替他们出手吗?”
白发老者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罗浮缓缓站起身,负手望向光幕。
他的目光从幻灵古树领域的画面上移开,转向了那幅被他一直盯着的画面。
画面中,一个面容棱角分明的青年正盘膝坐在火泉瀑布之畔,周身金光如织。
罗浮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次淘汰几千多个不谨慎的,换来的是剩下的人记住这个教训,在山河龙巢里,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这笔买卖,我不觉得亏。”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幅让他注视了许久的画面,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几分。
“何况,你们担心什么?真正的好苗子,不会折在这种地方。”
他抬起手,指向光幕中那个盘膝坐在火泉之畔的年轻身影。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棱角分明,气质沉稳如磐石。
他的周身环绕着五道若隐若现的大道异象,那些异象交替轮转,将他护在中央。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元神内部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奇妙的变化。
一道道穴窍的虚影亮起,如同星辰点缀在夜空,彼此以金线相连,构成一张繁复而神秘的图纹。
“此子,叫什么名字?”罗浮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负责登记的导师低头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玉册,回答道:“蔺九凤,散修,来自黑白山脉,当前修为武神五重天。与他同行的是长生观弟子王小胖,以及炎家的三小姐炎烈儿,三人结伴而行。”
“蔺九凤。”罗浮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好强的天赋,好可怕的悟性。一人领悟五大异象——海上生明月,苦海种金莲,鱼跃此时海,花开彼岸天,仙王伐九天。而且每一道异象都修行到了颇深的层次,绝非皮毛之功。这样的人,竟然出自黑白山脉那种边陲之地,是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
罗浮转向其他导师,难得地露出了一个开怀的笑容:“诸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此子的悟性,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所谓的世家天骄。他没有资源,没有功法,没有师父指点,单凭自己的悟性和机缘,就领悟了五种异象。若是给他足够的资源和正确的引导,他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高台上的导师们听到这番话,纷纷将目光投向蔺九凤所在的画面。
片刻之后,赞叹声此起彼伏。
“确实了得。”
“五种异象,而且每种都很扎实,不是那种虚有其表的假把式。”
“黑白山脉那地方我听说过,资源匮乏,灵气稀薄,能在那种地方练出来的人,心性绝对过硬。”
就在这时,那位之前还对罗浮的考核方式颇有微词的白发老者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蔺九凤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板起脸来,郑重地说道:“此事先放一边,罗浮老师,虽然你刚才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我还是认为幻灵古树这件事不应该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揭过——”
罗浮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孙老师,这次考核的规矩只有一个。”
他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他在山门前说过的那句话,“那便是没有规矩。”
白发老者被这句话噎得一滞,嘴巴张了张,最终摇了摇头,重重地哼了一声,却也不再争辩。
他认识罗浮一百多年了,知道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一旦做了决定,就是十头龙也拉不回来。
罗浮重新坐回座椅上,目光再次投向蔺九凤所在的画面,正准备出声赞叹几句,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高台另一侧传来。
“哈哈,哈哈哈!罗浮,你倒是发现了个宝贝,不过这边也不差啊!”
说话的是坐在最边上的一位络腮胡导师。
他生得魁梧雄壮,即便坐在椅子上也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他伸手指着光幕中的另一幅画面,眼中满是兴奋,声如洪钟:“看这个!这个小怪物!”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光幕的另一幅画面中,一片沼泽地上正爆发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龙鳄,身长超过十丈,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刃。
它的四肢粗壮如柱,五指之间有蹼状肉膜相连,在沼泽中行动自如,速度奇快。
最骇人的是它那张巨嘴,上下颚张开的角度近乎直角,露出满口锥形的獠牙,每一根都有一尺来长,上面还挂着不知道哪个倒霉修士的元神碎光。
龙鳄正在疯狂地攻击沼泽中四散奔逃的学子。
它甩动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柄巨大的铁鞭扫过沼泽地,溅起的泥浆高达数丈,将几个来不及逃走的学子狠狠拍飞出去。
那些被拍飞的学子元神剧烈震荡,好几个当场就不得不散去力量退出了考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的青年,说他魁梧都不太准确,更合适的形容是“门板”。
他的肩膀宽阔到了夸张的程度,两条手臂粗如常人的腰身,站在沼泽中就像一座小山拔地而起。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元神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虽然不算璀璨,却极为厚重,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近乎实质的护甲。
门板一般的魁梧青年落地时双足在沼泽中砸出两个深坑,泥浆四溅,但他纹丝不动。
龙鳄的竖瞳骤然收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乎从这个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它甩动巨尾,携着万钧之力砸向魁梧青年的头颅。
魁梧青年没有躲。
他抬起左臂,用小臂硬生生接住了龙鳄的尾击。
闷响炸开,沼泽泥浆冲天而起。光线在那一刻扭曲了一瞬。
紧接着,空气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泥浆倒卷,草木摧折。
魁梧青年的手臂上金光剧烈震荡,但他本人却纹丝未动,双脚甚至没有后退半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后右手握拳,一拳砸在了龙鳄的尾巴上。
那龙鳄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尾巴上的鳞甲被他硬生生砸碎了三片。
它猛地抽回尾巴,身体在水中翻滚了一圈,重新调整姿势,竖瞳死死地盯着魁梧青年,却不再贸然进攻。
魁梧青年也不追击。
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对着龙鳄朗声道:“别欺负那些弱的了,来跟我打!打赢了我,你爱吃什么吃什么!打不赢我,就滚回你的泥塘里去!”
龙鳄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在水下划出一道弧线,终于选择了退却。
“这小子,可以啊!”络腮胡导师一拍扶手,大笑出声。
他转向负责登记的导师:“快查查,这人叫什么?”
登记导师低头查阅,很快便给出了答案:“铁如山,散修,主修肉身成圣之道,当前修为武神巅峰,此人是炼体修士,原本最强的底牌是肉身,但元神进入之后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他应该辅修过神路,元神之坚固远超同阶。”
“铁如山,好名字,跟他那块头一样,像座铁山。”络腮胡导师连连点头。
众人还没来得及消化铁如山带来的惊喜,坐在另一侧的一位年轻女导师便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
她抬手将自己面前的一幅画面放大到光幕中央,声音清越:“你们看这个。”
画面中,是一片绵延起伏的低矮山岭。
山岭之上,一位年轻学子正盘膝端坐于最高的峰顶,双手结印,闭目凝神。他的衣着朴素,面容清秀,不是那种令人过目不忘的英俊,但看久了却觉得很舒服,眉宇之间自有一派沉静之气。
他的元神化作一轮淡金色的光芒,如水银泻地般向四周扩散开来,无声地渗入脚下大地。
从峰顶开始,先是脚下的岩石泛起微弱的金芒,然后金芒像流淌的河一样向四面八方蔓延,所到之处,山石微微震颤,草木轻轻摇曳。
不久,整座山峰都在微微发光。
再然后,第二座山、第三座山……
以他所在的山峰为圆心,方圆数十里的山岭都被他的元神之力笼罩,仿佛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与这片山河融为了一体。
就在此时,一群浑身漆黑的妖蛇从山林深处涌出,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百条,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扑向山岭中奔逃的学子们。
那位坐在峰顶的年轻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暴涨,双手结印向下一按。
整片山岭,动了。
不是地震,比地震更加精准。
他所在的峰顶下方数十里范围内,数十座山头同时轰鸣,山川地势的力量被他借用过来,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冲击波,以他所在的山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岩石碎裂,树木倒伏,泥土翻涌,冲击波所过之处,妖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纷纷被轰飞出去,在空中便化作碎光消散。
一击过后,上百条妖蛇被清理掉了大半,剩下的见势不妙,掉头便钻入密林深处,再不敢冒头。
光幕前,年轻女导师的眼睛亮了。
她转过头,神色认真地看向罗浮:“此子在神路上的造诣,远超同龄人,武神境界就能将元神扩散到整个山脉,还能借山川之势发动攻击,这种手段,就是专修神路的真仙修士也未必能做到,他的潜力绝不在蔺九凤之下。”
“查。”罗浮只说了一个字。
登记导师低头查阅之后,报告道:“姓莫名澜,来自碧波湖莫家,走的是神庭香火之路,天生元神远超同阶,主修心神之力与山川地势的结合运用,莫家祖上出过一尊真正的神祇,至今仍享受莫家子孙的香火供奉,据传莫澜幼时便在祭祖大典上与那尊神祇产生了共鸣。”
“又一个来头不小的。”络腮胡导师笑着摸了摸下巴:“这一届的新生,有意思啊。”
接下来不到半个时辰里,导师们接二连三地发现了更多的天骄。
在那片被诡异紫雾笼罩的山谷中,一位浑身笼罩在紫色光焰中的少女逆势而上,硬生生从一群围攻她的紫雾妖兽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使用的功法和法宝都颇为神秘,配合得天衣无缝,整个人化作一道疾速的流光,在妖兽群中左冲右突,紫色光焰所到之处妖兽纷纷崩解。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韵律,如同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美丽,却致命。
妖兽群被她一个人杀得七零八落,最后狼狈退走。
登记导师查了又查,翻了又翻,只查到一个名字:“月姬”。
出身不详,身份不详,进入山河龙巢时的登记信息简略得令人起疑,除了一个名字之外几乎一片空白。
有老师皱眉说这登记也太不规范了,但罗浮却只是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无妨,英雄不问出处。
五位天资最出众的学子,在开考第一天便脱颖而出。
蔺九凤,在幻灵古树领域中救出同伴,在火泉之畔展露五大异象,元神中暗藏百余处穴窍。
铁如山,门板般魁梧的身材,硬撼龙鳄,肉身成圣之余辅修神路,刚猛无双。
莫澜,借山川之势,以元神统摄方圆数十里山岭,神路造诣深不可测。
月姬,紫雾山谷中独战群妖,神秘莫测,出手如天马行空。
还有一位年轻的剑修,名叫顾剑心,在山河龙巢北部的寒冰荒原上,一剑斩落了一头翼展三丈的雪雕。
那一剑,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剑。
他甚至没有动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剑诀,只是拔剑,劈下,收剑。
但光幕前的所有导师都清晰地看到,那一剑劈落时,空气中留下了七道肉眼可见的细密裂缝。
那是空间被剑意撕裂的痕迹。
拿着登记册的导师将这五个名字依次念了一遍,然后合上玉册,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笑着开口:“这五人若是都能收入学府,加以培养,只要不半途陨落,未来千年的云山学府,必定是他们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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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五个孩子的天资、修为、心性,放在近十届新生中都算得上是顶尖。”络腮胡导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抚掌笑道,“我看啊,就给他们起个名号算了——‘新生五大天骄’,咋样?”
“太俗了。”年轻女导师翻了个白眼。
“那你说叫啥?”
“就叫五大天骄就行了,加什么新生,画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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