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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经营好平荡山寨是我无能，浑水摸鱼犯下大错也是我有罪，我向你保证，如果我们之中任何一个人有机会出去，绝不再作恶，行善积德，剃度出家，我发誓，如有违誓，天打雷劈，天下人人得而诛之！”</P>
罗绍文的誓发得很重，连带着他手底下的许多弟兄也立了宏誓，当真一副毅然决然改邪归正的架势。杨臻并不怎么在意他们的慷慨陈辞，君子尚且论迹不论心，何况旁人情绪到位之下的几句话。</P>
令他稍有为难的是，要离开之时，其他牢房中的人把他当成了青天大老爷，拼命叫冤、竭力想要拉住他。他无能为力，但因为未曾刻意躲避，还是被扯住了袖子。在此之下，更多犯人呼喊着想要打捞一把，只期望能攥住这一丝绝无仅有的渺茫希望。</P>
姚耒石在杨臻被冤屈吞没之前硬把他拽了出来，命人轰然关上牢狱的大门。“这位公子，从前没见识过这等场面吧。”姚耒石的话说得颇为客气。</P>
杨臻看了他一眼却并未回话。虽然人已经出来了，但他耳朵里的嘈杂还未完全退散。</P>
“怎么样？他们认了吗？”扈坚良追问。</P>
杨臻反应了片刻，摇头道：“孤掌难鸣，侯爷不妨和绍兴府对一对线索，毕竟柴总兵早先赶赴绍东三县戡乱，眼下或许有点结果了。”</P>
“对对对。”扈坚良连连点头，“那些人该如何处置？”</P>
姚耒石缄口不言。他眼力精明，扈坚良的这话并不是在问他。</P>
“还未结案，谈不上处置，暂且收监，听候臧老和柴总兵安排吧。”杨臻道。</P>
“好。”扈坚良爽快地答应，又看向姚耒石道：“只是不知姚大人肯不肯接这个麻烦。”</P>
姚耒石正在琢磨眼前这个于他而言突然冒出来的杨臻到底是何身份，听得扈坚良这么说赶紧堆笑道：“侯爷这是哪里的话，乱子出在下官治辖的地界，自然是下官职责所在，怎么会推脱呢。侯爷莫非是信不过我们诸暨县衙？还是说侯爷心中有顾虑，因而已经想定了更好的选择？”</P>
“我不是这个意思……”扈坚良下意识解释，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露了拙，就此闭口不再言语。哪怕是明白话说一半不再解释更是露怯，也难以再做弥补。他到底还是应付不了姚耒石随意的刁难。</P>
杨臻不愿看这些乏味的戏码，想告辞走人却被姚耒石唤住。</P>
“这位……公子，不知如何称呼？”</P>
一直蹲在墙头等杨臻的鸿踏雪扯了扯自己的粗布衣裳道：“喂，你不认识这张脸，还不认识这身衣裳吗？”</P>
姚耒石确实有所疑惑，但眼前的事已经远超他以往的见闻。“你们是之前的药贩？”</P>
扈坚良腰杆挺直，笑道：“误会一场，他们二人是臧尚书先头派来勘察匪患和灾情的，姚知县你不知情，才会有些小误会。”</P>
姚耒石十分难堪，再怎么掩饰都无法忽略他差点把臧觉非的人扔进大牢，还是连审都没审的混账行径——他心中忐忑，但盯着杨臻看久了却觉得后者似乎并不在意当时的事。</P>
杨臻实在看腻了，朝他们拜别道：“侯爷，我随身带出来的药不多，不能在外久留，这里的已经了结得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向臧老复命了。”</P>
扈坚良答应着，又道：“届时还请贤侄替我向老尚书和柴总兵问好，我和姚知县敬候老尚书的安排。”</P>
绍兴府衙早两日前便有了熠熠生辉之相，不为别的，只因应天府的王鹤龄老大人微服而来。虽然没几人知晓，但作为东道主的郑怀乔却大有康复之势，同样不为别的，因为仅在隔日之后，臧觉非请旨调来的人便到了位。</P>
他再不康复就要提前致仕了。</P>
杨臻见到范承律时颇为惊喜，先前臧觉非说要请上代换绍兴知府时，他只赞叹臧觉非运筹帷幄、高瞻远瞩，却并未多想一步，也没猜一猜被派来的人是谁。因而看到范承律之时，颇有一种心中重石落地的感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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