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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烬尧动作极快，不过半分钟，就将隔壁备好的满满一桌宵夜悉数端进客厅。
红油透亮的小龙虾香味诱人，蜜汁烤翅色泽焦亮，炸鱿鱼圈金黄酥脆，海蛎煎咸香软糯，孜然土豆泛着热气。
浓郁的烟火香席卷而来，瞬间冲散了满室卷宗的冷硬肃穆。
温羽芮一整晚紧绷在密密麻麻的案情文字里，脑子早已酸胀发沉。鼻尖撞上这鲜活滚烫的香味，她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封烬尧轻轻放下最后一盘菜，坐姿收敛了平日的桀骜，语气放得很低、很乖：“我吃完就走，不吵你工作。”
他太懂她。
冷、倔、硬。
温羽芮心里透亮。
这人看着散漫无赖，骨子里却偏执得吓人。今晚她若是坚决不陪他吃这顿宵夜，他真能耗在这里一整晚。
她沉默合卷，起身落座在他对面。
看见她坐下的那一刻，封烬尧眼底瞬间亮了。
像是暗夜里骤然亮起的星光，细碎、直白、毫不掩饰的欢喜。
可这暖意还没落地，温羽芮清淡平静的一句话，直接将他所有笑意冻僵。
“这套房子，我已经挂中介准备卖了。”
空气骤然死寂。
封烬尧脸上的笑意一寸寸褪干净，连眼底那点亮光都瞬间熄灭。
前一秒满心雀跃，以为终于能靠近她半步。
下一秒，她这是在叫他不要再作了，再作也作不了多久了。
她要把房子卖了！
落差刺骨。
他喉结微涩，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狼狈：“我这个邻居，就这么碍眼？已经到了你需要卖房躲避的程度？温羽芮，再考虑一次，行不行？”
他话音未落，指尖已经习惯性拿起筷子。
娴熟、自然、仿佛演练过千万次。
抬手剥虾，指尖利落，红油不染指，完整白嫩的虾肉稳稳落进她碗里。
温羽芮眸光轻轻一颤。
记忆猝不及防撞进来。
很久以前，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连虾壳都不会剥。
第一次跟她吃小龙虾，不知道从哪里下口。
她帮他剥好了，后来他学会了，每次都要第一时间帮她剥虾。
他失忆、他清零过往，可刻在骨子里的偏爱，居然一丝没改。
温羽芮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语气淡得像凉白开：“不用。小龙虾要自己剥才有意思，别人递的，没滋味。”
她抬手自己拿起一只，慢条斯理地剥壳，刻意避开他所有示好。
封烬尧看着碗里孤零零的虾肉，无语又无奈。
没脾气，是真的没脾气。
在别人面前，他是说一不二的封总。
在温羽芮这里，他永远落不到半点面子。
他只能默默收回手，乖乖低头吃东西，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沉下去，覆上一层浅浅的落寞。
客厅暖光柔和，却照不暖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隔阂。
安静里，封烬尧拿起盘中整根的蜜汁烤翅。
指尖下意识一掰，精准利落分开翅根与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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