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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爸,全对上了。这是‘幽灵’向北方工业区下达破坏指令的总母本。”
肖墨林按着武装带走近两步,眉心刀疤微拧:“怎么个对法?”
肖文渊重新翻开第三页,修长的手指点在《捉放曹》的戏名上:
“去年正月十五晚八点,京城电台插播《捉放曹》选段,对应暗码‘上尺工凡’,指令是引爆204厂催化网隐患。”
赵铁山手里的麻绳一抖,瞪圆了眼:“孙大志换铂铑网那案子,就是去年正月十六出的事!敢情那蠢货贪财背后,还有特务推波助澜!”
“不止这一桩。”肖文渊指尖往下滑了两寸,语调平直冷冽,“入冬那会儿,哈尔滨电台点播《定军山》,对应黑瞎子岛前线刺探防务。”
男孩翻至第七页,目光愈发冷峻:
“半个月前,沈阳与郑州电台先后重播《挑滑车》和《打渔杀家》——对应的正是沈阳三厂钢水掺假,外加洛阳厂桐油兑废油、行车抹浓酸的连环杀招!”
守在窑外的几个特勤队员听得倒抽凉气,后脊梁阵阵发毛。
谁能想到,老百姓平时在半导体匣子里听的京戏,竟藏着狗特务炸军工厂、毁核潜艇的催命符!
“真他娘的毒!”赵铁山咬牙踢了昏迷的老贾一脚,“拿公家电波当单向传声筒,不留电台信源,怪不得测向车在京城转悠小半年,连根毛都没摸着!”
“无线电抓不着,这回他自个儿把尾巴露出来了。”
林笙接过册子装进牛皮纸证物袋,抬眸看向肖墨林:“墨林,沈阳冯老六招的口供,这回全印证上了。”
肖墨林鹰眸微眯:“南北一条线。冯老六只闻其声,老贾听见《空城计》切口也立刻磕头喊‘三先生’,重工破坏线确实攥在同一个人手里。”
“而且这本册子暴露了他的老底。”林笙一圈圈系紧证物袋棉绳,声音冷静笃定,“旧北平梨园行里,挑梁名角儿叫老板,掌总排戏的管事或大班主才尊一声‘先生’。”
她拍了拍证物袋,眸光锐利:“上头的工尺谱用的是老科班失传的‘寸头楷’点板记法。这个‘三先生’绝非普通票友,解放前必定是京城大戏班的掌总班主!”
肖文渊托着黑色硬皮记事簿,冷静补上最后一环:
“点播戏曲需提前三天更改电台排播表。半年内连续插手排期却无人起疑,说明‘三先生’背后的‘幽灵’,眼下就藏在京城文艺界或广播事业局内部!”
赵铁山听得热血上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太好了!把旧梨园班底和广播文艺口交叉一筛,五十岁往上、懂寸头楷点板的老家伙能有几个?”
他摩拳擦掌,眼里凶光毕露:“回京我就带弟兄们翻档案,准能把这老鬼揪出来!”
“先别打草惊蛇。”林笙冷冷扫了一眼地上塞住嘴的老贾,“他刚发出了‘铜桨已毁、林笙重伤’的假捷报。”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弧:“把人秘密锁进军列闷罐车,对外封锁消息,让京城那头老狐狸再做几天美梦。”
肖墨林颔首下令:“铁山,抹掉现场痕迹,带电台和人犯撤!”
“是!”赵铁山大手一挥,两名队员扛起老贾,一行人借着荒草土沟迅速撤下邙山。
……
三天后清晨,洛阳重铸厂北大门。
林笙与肖墨林刚领着孩子们踏进厂院,一号铸造车间方向便冲出一群满脸煤灰的人影。
跑在最前头的马厂长连工装扣子都崩掉了两颗,挥舞着检验卡尺,扯开破锣嗓子狂喊:
“林总工!肖军长!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胡师傅和孙振邦一前一后紧追在后头,两个老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脸上却笑开了花。
孙振邦扶着眼镜框,老远就冲肖定国和肖文渊竖起大拇指:
“神了!水玻璃砂脱箱比剥鸡蛋壳还利索,我干了一辈子军工都没见过这么俊的铸件!”
马厂长冲到林笙跟前,扶着膝盖猛喘两口气,嗓门亮得震耳朵:
“林总工,开箱啦!十吨重的七叶螺旋桨毛坯缓冷透彻,天亮前刚吊出坑清完砂!”
他激动得直挥卡尺,唾沫星子乱飞:“胡师傅和孙总工拿超声波探伤仪扫了三遍,半个砂眼气孔都没有,曲面光溜得跟镜子一样!”
胡师傅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郑重地朝肖家几个孩子抱拳作揖:
“老汉活了六十岁,今儿算是开了眼!这件国宝完美无瑕,连打磨浇冒口的余量都省了一大半!”
马厂长挺起胸膛,抬手指向一号车间门口的重型平板军列,满面红光地敬了个礼:
“五十吨行车已经把大铜桨落进枕木车皮锁死了!全厂两千号兄弟列队送行,请01院即刻押运重器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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