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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京城二进四合院。
厨房顶上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霸道的红烧肉香气混着八角和桂皮的辛香,顺着胡同的穿堂风往外飘。
天井中央。
肖安邦单手将一块百斤重的松木树根立在空地上,右手倒提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
手腕翻转。
精钢铲刃划出破空声,准确劈进木纹纹理。松木应声裂成大小均匀的柴火块。他连气都没喘匀,弯腰把木柴码放整齐。
台阶上。
肖破敌盘腿坐着,手里捏着一块油石。乌黑的三棱军刺在油石上缓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大哥,劈细点。”肖破敌头也没抬,“灶膛火不够旺,肉炖不烂。”
肖安邦没搭腔,手起铲落,木块随即一分为二。
东厢房门推开。
林笙穿着粗布围裙走出来。她把挽在小臂上的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白皙紧实的手腕。
“心瑜,去把蒜剥了。”林笙把手里的一头紫皮蒜递给旁边的小丫头。
肖心瑜接过蒜头,大眼睛弯成月牙,迈着小碎步跑到水槽边蹲下。
院门发出一声粗糙的轴承摩擦音。
肖墨林大步跨过高门槛。
他脱下笔挺的军装常服搭在臂弯,那道贯穿眉心的刀疤,此时褪去了演习场上的骇人煞气。
林笙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抖落上面的浮灰。
“回来了。”林笙语气平稳。
“嗯。”肖墨林视线落在妻子脸上,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陈老留着开了个会,耽搁了。”
院门半敞着。门外其实早就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影子。
赵德海的媳妇在胡同口徘徊了半天,这会儿见肖墨林进了家门,终于按捺不住,提着两罐铁皮包装的麦乳精挤进门槛。
脸部肌肉挤成一团,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度夸张的笑脸。她一只脚跨进院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肖墨林搭在椅背上的新领章。
“哎哟!肖总教官回来了!”赵德海媳妇嗓门拔高,透着刻意的逢迎,“这可是咱们军委大院天大的喜事!我大老远就闻着肉香了。”
她身后。
物资局马处长的家属、后勤部李干事的媳妇,全涌了进来。
手里拎着富强粉、红糖块、还有几把挂面。
这些人平时在水房洗衣服,没少跟着赵小龙排挤肖家。
这几天眼看01号战略院势头越来越猛,今天南苑基地大比武的消息传回大院,这帮人彻底坐不住了。
这地位,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自家男人在军区的前程。
赵德海媳妇把麦乳精往石桌上凑:“林总工,之前都是误会。小龙那孩子不懂事,我们老赵已经教训过了。这点东西给孩子们甜甜嘴……”
林笙站在石桌旁,双手插在围裙兜里。
她没接东西,也没说话。视线毫无波澜地掠过这群人。
赵德海媳妇被看得头皮发麻,举着麦乳精的手悬在半空,收也尴尬,放也尴尬。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哟,西北来的土包子,也配住二进院?”
一道尖酸刻薄的嗓音突然从东厢房窗户后传出。
语调、断句、甚至那种拿腔拿调的鼻音,和赵德海媳妇平时在水房嚼舌根时别无二致。
赵德海媳妇脸皮当即涨成紫红色。
东厢房的窗户缝里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肖语冰趴在窗台上,不仅学着赵德海媳妇的腔调,还惟妙惟肖地翻了个同样的白眼。
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王婶满头大汗地挤开马处长家属,手里倒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母鸡翅膀扑腾,掉落一地鸡毛。
她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身形佝偻的青年。
“让让!都让让!”王婶嗓门极大,直接挤到林笙面前,“林总工!大喜事啊!我特意回乡下抓的散养土鸡,给咱们肖总教官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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