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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津胳膊搭在了木椅的扶手上,指尖抵着下颌,欣赏他流露出的恨意,那几分不满也被填补上了。
好整以暇地端详了卫连诏足足有一刻钟,他才又道:“不。”
卫连诏意外抬头。
谢知津道:“原本,我是想的,可有一人,不希望我太过残暴。”
卫连诏脑中闪过一人,眼中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却也无话可说。
谢知津起身,“你逼死那老顽固,思来想去,我还该谢你。”
卫连诏一脸震惊,“你说什么?”
“若非是你,我也不会回京,此生也不会有机会遇到他进京赶考,”谢知津道,“那老顽固不死,我也要被困在小小的城县中一生,如此说来,你还有功。”
他说罢,低低笑出声。
卫连诏震惊且荒谬,看谢知津的眼神似在看一个疯子。
谢知津敛了笑,“不过,你用计将他陷害至死,也是该死的。”
他缓缓起身,发丝上的白雪已凝结成水珠,本该清澈剔透,却将他的发丝打湿后紧贴到了他的额角,给他增添了几分阴湿鬼魅。
“至于恨么,”谢知津道,“我并不恨你。”
他轻笑一下,狱卒立即端了烛台来,护送他出去。
透过牢狱中小扇窗,刺目的白雪让夜间不再漆黑,烛光闪过时,雪面反出晶莹的光,卫连诏眼闭了一瞬,再睁眼时,彷佛回到了九年前的那个深夜。
同样也是狱卒端着烛台,在他面前引路,他拿了封密信,意图逼迫裴松岑自进。
那封信的内容是,他的属下已查到,在松风书院中,裴松岑竭力护着的一个孩子是谁。
他死,这孩子生;他生,则孩子死。
裴松岑只踌躇了片刻,释然一笑:“卫连诏,你惹错了人。”
那时卫连诏只当他临死前的垂死挣扎。
再睁眼,面前的雪还在静静地落。
狱卒敲了敲他的牢门,卫连诏看了一眼那丰盛至极的饭菜,眼中发沉。狱卒给他倒好了酒,出去了。
举杯的手重若千钧,他自嘲一笑,第一杯泼洒出去,敬旧人。
Ⓑ 𝙌 Ge . 𝑪 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