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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施听见了细微的响动,扭头看过来,在看清来人是沈叙筠后,他仍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并未起身。
他轻轻点了点头算作打过招呼,而后抬起手,点了下自己的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程叙渊休息,也不想让任何外人侵扰他们的世界。
对于那段已经尘封的过往,他和程叙渊是最后的两个知情人,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沈叙筠站在原地看了看,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他觉得,华施也并非一无是处。
……
次日晚上,在沈叙筠的全楼内,四人在门厅搭了个简单的法坛,开始了仪式。
堂屋内的光线被刻意压暗,唯有案台上的几盏豆油灯如跳动着幽幽的火星。
左哲屏息凝神,用溯尘笔沾了朱砂,在黄表纸上落笔书写。
笔锋游走间,没有半点凝滞,仿佛不是他自己在写,而是某种冥冥中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手腕。
送疏似乎只是寄一封信,但是措辞却极为讲究,甚至到了有些咬文嚼字的地步,笔走银勾间,透着道门科仪独有的森严法度:
“今有阳世信人,谨以诚心,奉疏上达于陆氏夫妇尊前。尔女陆熹于生前学业有成,考取佳绩,不负平生之志,亦不负父母养育之恩……望二老于冥冥之中,得以慰藉,勿以为念。今特疏上闻,伏惟鉴察。”
疏文写成,左哲搁下笔,深吸一口气,将那张写了字的黄表纸放在了烛火上引燃。
火舌忝舐着黄纸,没有寻常纸张燃烧的焦糊味,反倒腾起一股极淡的檀香。
“去。”左哲剑指一并,低喝一声。
那团燃烧的纸灰并未如飞絮般飘散,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聚成一道笔直的青烟,直直坠入桌案下方的阴影里,再无半点声息。
一旁的边籍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切,不敢有丝毫的打扰。那青烟消失,这才轻声道:“这样信就会送到陆熹父母手中了吗?”
“嗯。”左哲将几张未曾用过的黄纸递给沈叙筠,“然后,就等他们回信吧。”
沈叙筠接了黄表纸,在案台前的一张蒲团上坐下:“幸好我学过‘过阴’,不然真难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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