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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鸟贴着深蓝色的水面低飞。再往北,是茶卡的盐湖,是德令哈,是柴达木的边缘。
天在那里显得低,路笔直地伸出去,仿佛没有尽头。路的两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戈壁、盐碱、和更远处的雪山。
在这样空旷、辽远到让人觉得自身无限渺小的地方,乔浔的心里偶尔会生出一点近乎疯狂的胆量。
他骑车的速度非常快。头盔外剧烈的风声可以盖住一切思绪,他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在渐渐变得像戈壁一样干净又死寂。
有一次,乔浔在一条荒无人烟的岔路上遇到了一场突降的冻雨。
气温骤降,前方的柏油路面泛起一层危险的暗冰。
他隔着被雨水模糊的护目镜,看着那片冰面,心里异常平静地想:如果轮胎打滑,以这个速度冲下路基,大概率是活不成的。
可是乔浔没有害怕,他甚至没有减速,他只是顺从地、又近乎期待地把自己交给了那个即将失空的边缘。
但那天,车轮只是剧烈地扭东了一下,又奇迹般地抓住了地面。
乔浔把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当肾上腺素褪去,乔浔看着远方放晴的天空,胸腔里涌上一股巨大的、空洞的疲惫。
那一瞬间,乔浔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遗憾。
这些隐秘又危险的经历,乔浔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在周围人眼中,乔浔依然是一个安静温和,偶尔会消失几天的人。
五月末,樊靖的驻场任务结束,准备调回原公司。
合作方的同事给他践行,把乔浔也叫了过去,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烤肉。
散场的时候,不知怎么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走了,最后就剩下他和樊靖两个人。刚开始还有说有笑,忽然间樊靖表情认真了起来。
乔浔看着这样的樊靖,忽然也不敢笑了。
“乔浔。”樊靖说话向来不拖泥带水,“其实我喜欢你。挺久了。”
他看着乔浔微微睁大的眼睛,语气坦荡:“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当我今晚喝多了,没说过,我们以后还是朋友。你要是有那么一点点意思——”
樊靖顿了一下,笑了笑:“成都到西宁,其实也没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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