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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布袋在他腰间晃了晃,他伸手按住袋口,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才直起身,深吸了一口气:“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往回走,步子越走越快,走了几十步之后忽然跑了起来,灰色皮袍的下摆被风扯得猎猎响。
阿鹤在小帐门口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把短刀换了个手握着:“师妹,那是谁?”
“二王子营区里的医官,说是过来看看。”沈婉凝把药箱拎起来放回小帐里,出来蹲在火堆边重新拨了拨火,把上午烧剩的灰烬扒开添了几块干牛粪饼进去,“他回去之后大概会禀报二王子,不过…”
谢怀忱从木桩那边走过来,手里还捏着一根没放进料袋的干草茎:“不过什么?”
“不过二王子身边不止他一个医官,周仲文也在,他回去禀报的时候,也不知道周仲文会不会听见,会不会拦着,都不好说。”
沈婉凝把拨火用的木棍搁在火堆边沿,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我今天在这片空地上待了一整个上午,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见了。消息传出去是拦不住的,就看传到谁耳朵里。”
谢怀忱把她面前火堆里一根烧偏了的柴拨正了,火苗蹿高了一寸:“那就让消息传,他拦得住一回拦不住下一回,二王子腿上的伤等不了太久。”
果然如沈婉凝所料,那个年轻医官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又回来了。
这回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了一个穿着深色皮袍的中年人,腰间挎着一柄弯刀,刀柄上没有镶石头,朴素得像寻常护卫的配刀。
中年人的步子跟年轻医官的完全不同,每一步都踩得稳当踏在实处,从土路尽头走过来的时候,沿途几个蹲在帐门口说话的护卫都站起来了。
沈婉凝正在小帐里整理药箱,听见外面有人用草原话喊了一声,她掀开帘子出去,那年轻医官正站在火堆旁边,手里捧着一张叠得齐整的羊皮纸。
他身后那中年护卫站得笔直,两手垂在身侧,目光平平地落在沈婉凝脸上。
年轻医官往前走了两步,把那张羊皮纸双手递过来。
沈婉凝接过去展开,纸上写着一行字,用的不是草原文字,是中原的楷书,笔画工整端正,看得出下笔的人习过几年字帖。
纸上写的是:“听闻南来良医,愿请一见,明日午时,营区正门有人候引。”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弯弯曲曲的两道弧线。
沈婉凝把羊皮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空白的,又翻回正面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字迹的笔锋收得干净利落,行楷之间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个字的间架结构都很规矩,这是练过正经字帖的人,不是随便学了几笔草字充数的。
“这字是谁写的?”她问。
年轻医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是二王子身边的人送来的,只让我送来给你。”
沈婉凝把羊皮纸折好收进袖口,朝那年轻医官微微颔首:“替我回话,就说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明日午时走不开,商队这边还有几车药材要清点,容我缓两天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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