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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地路过了东市的牌楼,那边此时已经很热闹了。
而让杜听川既惊讶又不那么惊讶的是,肃王对于这样的寻常巷陌十分熟悉,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熟悉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能跟人打上招呼。
这个说一句“哟,出摊啦?”,那个聊一句“我儿的哥!好久不见”。
“我儿的哥”是个比较占人便宜的说法,说白了就是还是永远不腻的谁是谁爸爸的问题,但更偏向于市井之间的玩笑话,杜听川知道肃王的性格就是如此,但也没想到他和谁都能称兄道弟。镇南这片土地,还是太有说法了。
卖炭的老李头照例赶早支起了他的炭炉摊子,只是今年不同往日,炉膛里烧的是一种过去几年才流行起来的白生生的新炭,火苗幽蓝,几乎瞧不见什么烟气。
往年这时候,整条东市的巷子都得被煤烟熏得睁不开眼,卖炊饼的,挑担子的,城外进来赶大车的,个个的嗓子都像是塞了团棉花。可是今天呢?肃王正弯腰听豆腐坊曾经的豆腐西施,如今的豆腐西施岁月升级版说,推开窗竟能闻见河岸柳条初绽的苦香。
“大娘一听就是读书人啊。”
老太太被哄得合不拢嘴:“嗨呀,什么读书人哦,都是夜校随便听来的,那边的夫子教的可有耐心了。”
私学在大启逐渐成型后,闻茂茂看教育上的投入花销有所减缓,便在陈九锡的建议下,又开始增设半公益性质的夜校了,不是完全免费,但收费极其低廉。
因为场地用的是现成的私学,晚上学生不上课的时间,其实朝廷也没什么成本,教的也是成年人最简单的读书写字。不求多有文化,会算清楚几斤的白菜多少钱,能看懂报纸上戏言专栏角的笑话就行。
夜校如今也不过刚刚开始推行没多久,在京城设了好几个试点,一开始去凑热闹的百姓有很多,但真正能坚持下来的还比较稀疏。这东市卖豆腐老太太便是其中之一,她女儿儿子都孝顺,家里不说多富裕,但也不算困难,她还在坚持卖豆腐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去夜校也是一样的。
她暂时还写不出来“梨花淡白柳深青*”这样的诗句,但至少已经能说上一句柳条初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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