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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前,谢晋觉得会有足够的耐心,足够的时间等着她抬头看向他,会一点点走向他,可这会儿他已然开始心焦。
将过往之事一遍遍过脑后,不觉天已经亮了。
他拂开帘帐起身,手中紧握的玉簪尖锐处仍紧压在虎口,红痕深陷见血。
她想着有退路也没错。
若他只一点能入她眼,他也该好好供她尽用,堵了她的退路才是。
五月末,六公主诞女百日,圣上特许在皇家园林设百日宴席。
皇后早早送去了头面吉服,滋补贺礼,又将京郊的一处皇庄记到了六公主名下,江南每年进贡中宫的胭脂银也赏给外孙女买花儿戴。
圣上亦是赐下“百”数圆满的珍宝赏玩,恩准六公主肩舆入宫的特权。
如此盛宠,后宫哗然又羡慕。
虽这日的宴席帝后不曾临席,但太子却是到了场。
谢晋来时,席间立时静了一静,众人起身行礼,他只略抬了手,便缓步走向了六公主那一席。今日他穿着一身月色澜袍,腰间悬着枚青玉佩,眸光沉静如渊,沿路扫了眼席位,却并未见到人影。
“见过皇兄。”六公主先站起身相迎。
谢晋几步走到面前,垂下眼,看向旁边嬷嬷抱着的婴孩,手指轻轻碰了那小糯团子的面颊,随即解落腰间的蟠龙玉佩,轻置在她胸前。
六公主眼睛涩得厉害,鼻尖泛了红,声音低低地:“......皇兄。”
“多大人了,这也值当你掉眼泪?”谢晋递眼过去,目光里带着兄长的严厉,轻斥了句,又补话道,“孤的玉佩,她自是戴得起。”
六公主并非矫情,只是意外后的感动。
想想往日,皇兄总是对她严苛,她便也生了逆反心理,是以两人看着相处融洽却不像兄妹那样亲近。任何事都不容许她辩驳半句,多数时候她都只是迫于他威压。
久而久之,她便以为皇兄眼里压根没有她这个妹妹,那些虚假之礼不过是维持表象罢了。
以往虽也有送些珍贵物件,可都不及眼下皇兄当着群臣面送下的这个玉佩分量重。因到象征着来日自己孩儿能得舅舅的庇佑,如何能不感动。
六公主将脸往嬷嬷那凑了凑,用袖子飞快按了按眼角,再抬头时,眉眼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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