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缇兰王宫大殿。
女王靠在王座上,端起水晶杯,将里面淡金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那是洛泠渊心甘情愿献出的,属于幻海人鱼的精血。
药剂入喉,女王原本因陈年旧疾而略显灰败的脸色,瞬间浮现出几分红晕。
她长舒一口气,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
“这人鱼血当真好用。折磨我多年的顽疾,今日竟觉得心口都松快不少。”
黎初靠坐在下首的椅背上,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神色。
“母亲身体安泰就好。”她答得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细白的手指搭在膝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裙摆上的金线刺绣。
粗糙的绣线刮擦着指腹,带来轻微的刺痛,她却像感觉不到。
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今早那条傻鱼划破手腕时,脸上那种近乎献祭般的病态狂热。
那股狂热,连带着这满殿散不去的腥甜味,都让她觉得一阵莫名气闷。
女王抿了口茶,冲淡嘴里的腥甜,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瞧你最近对那个平民兽人挺上心。真要是喜欢,养在后院做个侧夫也无妨,权当解个闷。”
黎初拨弄金线的动作停了。
她掀起眼皮,迎上女王审视的目光,语气慢条斯理。
“他救过我,平时又听话得很。我多疼他点,是理所应当的事。名分这东西,总不能让他委屈了。”
女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殿内的气氛也随之降温。
她从手边的盒里抽出一轴卷轴,贴着桌面推了过去。
“侧夫的名分随你给。但这正夫的位置,必须留给东方鸢尾王国的王子。”
女王的声音往下压了压,“鸢尾国物产丰饶,兵强马壮。你若是跟他结了契,整个东方疆域都会成为你日后登基的垫脚石。”
那轴画卷骨碌碌滚到手边。
黎初竖起两根手指抵住画轴边缘,原封不动地顶了回去。
“母亲,您知道我这人脾气差,还护短。我的院子就那么大,容不下闲人。”
黎初身体后仰,彻底靠进椅背,姿态慵懒又强势,“什么鸢尾国的王子,我没见过,也没兴趣。让他占正夫的位置?没门。”
大殿窗外,爬山虎密密匝匝地盖住了半面墙。
洛泠渊贴着墙,连呼吸都放轻了。
送完血后,他本该立刻退下,可他太贪恋她的声音,只想在外面多听一耳朵。没想到,刚好听到了这番对话。
当黎初那句毫不退让的拒绝传出来时,洛泠渊低头,视线扫过自己那只伤痕累累的左手腕。
新旧交叠的血痂层层叠叠,丑陋又狰狞。
可他盯着那些疤痕,喉咙里却压不住地漫出笑声。
为了讨初初欢心,他每天都要体会失血带来的晕眩发冷。
可现在看来,太值了。
只要能换来初初的偏爱,别说每天一碗血,就是要他现在把心挖出来端上去,他也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正夫还是侧夫,那有什么要紧?
只要初初的视线永远只留在他身上,那些企图靠近她的垃圾,他有的是办法在深海里把他们全绞成碎肉。
洛泠渊转身,踩着满地落叶走向后花园,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得去花园里挑几朵带着晨露的红玫瑰,亲手给他的初初做她最爱吃的鲜花饼。
殿内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
女王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那位大王子,从出生就中了星际最毒的诅咒,在古堡里已经睡了十八年。如果半年内,没有高阶雌性用精神力吻醒他,他就会彻底灰飞烟灭。”
黎初听笑了。
沉睡十八年?还要靠亲吻唤醒?这种骗小孩的童话故事,也亏母亲说得出口。
她正要开口怼回去,余光不经意扫向了那幅因碰撞而散开一半的画卷。
画上的青年双眼紧闭,黑发散乱,眉骨偏高,鼻梁挺直,下颚紧绷。
就算是在沉睡里,那张脸依然透着一种暴躁压抑的野性。
像是一头被硬生生拔了牙套上锁链,只要挣脱就会把人活生生咬碎的凶兽。
黎初的呼吸卡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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