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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来,总是躲藏,企图隐蔽在暗影、人群,和生活的洪流里,永远不被发现。
但是,如果,他的视线能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什么不好。
头发尾端还湿着,被风吹得起伏,不住飘过佑徵面前,一但触及佑徵的手,便依着水的吸力粘附在上面。起初只有几根,后面便越来越多,如同水草、藤蔓那样,缠住了佑徵,从手腕,到胳膊,到胸膛,到心脏和头脑深处。
病态,不健康的关系。
听起来就像寄生,吸血。
发根处差不多干了,佑徵放下吹风机,换毛巾擦拭,顺势将章颐揽进怀里。他身上一股新鲜的水汽和沐浴液的味道。
谁寄生谁,谁吸血谁?
不能分辨。
“佑徵,为什么你在各地的住处都是一样?”章颐说。
“维持一种稳定的状态,把自己限定在框架里。不会失去控制。”佑徵说,“也可能,只是甘于重复和平庸。”
“你的窗外,到底有几棵树?”
“这是第二棵。”佑徵说,“三年前那棵,已经死掉了。”
章颐看着投社在地板上的干枯树影:“那现在的……它还活着吗?”
“我也不知道。”佑徵说,“等来年看吧。”
天是灰白色的,这座城市也常年灰白,时长落下的阴雨,在城市的角落覆盖上层层涌动的冷雾。只是经年行走在雾里,也偶尔会生出一种念想,企盼天光的照下。
“裙子……为什么没有再买了?”章颐想起墙上空着的衣柜。
“因为你不喜欢。”
“噢……”章颐小声说,“谢谢。”
佑徵轻轻埋在他脖子里:“但我记得你的尺寸。”
章颐闭上眼睛,忍不住蜷缩起来:“我不是一个正常的人。”
“我也不是一个理想的人。”
可能,我们,永远成不了他们口中正常、理想的人。
章颐手虚虚搭在腹部,隔着衣服,感受到皮肤下面的旧伤和疤痕。二十年的过往刹那间于眼前飞速流过,心绪千回百折,停在此刻。
他喃喃:“佑徵,后面……我有事情想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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