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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伤口,“就像这终究会愈合。除非你不愿让它愈合。”
“我明白。”
君省瑜目光转向荔湖的水,深绿,更深处,转黑。水草,游鱼,波纹,都分毫不见。
“……泥淖啊。”她轻声说。
人世间,泥淖啊。
而现在,此刻,窗外枝头静雪的影子洒落在他们身上。佑徵的胸口萦绕着被褥和衣物洗涤剂的气息。
目眩神迷。
他抬起胳膊,用那只还存有划痕的手揽住章颐。
章颐抬起头,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脸颊边。然后静止,未再进一步。
两人彼此依靠着,没有说什么话。
“这样做,你会喜欢吗?”章颐心底这样问道。而佑徵像是当真听到了一般,章颐感受到他揽在自己后背上的手不断收紧,仿佛阵阵水流,漫卷、淹没过自己。
佑徵是海浪,自重逢后,目光的凝视和审判,重金的佑惑与羞辱,涨潮退潮,月升月落,多少次,编织罗网。
佑徵不喜欢章颐背对着他,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将不厌其烦地纠正章颐的姿态。纠葛最深时,某个夜半,章颐从梦魇中醒来,想掀开被子呼吸,只刚刚坐起,便被佑徵从后牢牢环住。
“你去哪里?”
“我……不舒服。”
“说谎。”佑徵说。
他似乎没有在意章颐的反应,只自顾自地说:“你是个完全的骗子,可耻,自私,辜负别人的信任,几年过去,还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后悔了吗?”他第二遍问“后悔”,“如果你当时……也许就不用……”
言未尽即断。
深夜总使人混沌,那时章颐记忆里,这是佑徵为数不多的,在平静和愤怒以外,对自己展现出明显情绪的时刻。
退宿那天的雪下到第四天停了。然后佑徵说,要出门一趟,章颐没有任何挽留的理由。
章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树下的他离开。好半晌,才开始收拾东西,继续自己的生活。
这里离学校不远,有课和活动的日子便乘公共交通出行。自己一个人在食堂吃饭,一个人上课,找座位,去图书馆,写作业交作业。教室里,看见原来的舍友依然结伴着占座打闹,自己退宿的事情似乎引起了一些风波,结果是自然而然地和班级同学日渐疏远,但也仅此而已。
佑徵的屋子很大,结构布置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多数都是深色家具,空阔而落寞。沙发前正对着的一排柜子,里面空荡荡的,明明当时给章颐仔仔细细地量了尺寸,却再没有添置新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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