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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不会写“你走了之后的第43天”，是很亲密的朋友吗，我一去思考就头疼，记不起太久远的事，我只记得进入社会后反复在出租屋挣扎的日子了。
那是什么。
我睁开眼看着厨房门口那道暖光。忽然想起照片背面那行字的语气，又想起他蹲在床边亲我手背之前那声极轻的呼吸。
我想起那张照片里，他把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我往他那边歪着头。
我慢慢把手抬起来，摸了一下自己右眼上面那道疤。那道疤是横着的，贯寒眼皮上方。他每次换药拆到胸口那道疤之前，都会先看这一条。看很久。
如果这张脸已经被修过了。那原来的脸，应该是照片里那张，笑起来眼底有两道褶子的脸。
他到底是多不想让我死。
我放下手。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厨房里的哼歌声忽然停了，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走近。
他在我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那股消毒水混着植物的味道靠过来了。
“你今天怪怪的。”
“……没有。”
他侧过脸看我，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的领口。我这才发现自己刚抬手摸疤的时候领口被扯歪了，绷带的边沿露出来一小截。他伸手把我领口拉正。
那个动作跟他出门前做的一样。翻正，然后手收回去。但今天他的手收回去之前，指背从我颈侧擦过。很轻。轻到像风吹的。
我没躲。
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都看着前面空荡荡的客厅。雨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我低声说了一句。“你哼的那个调子，叫什么。”
他停了一下。“……什么调子。”
“刚才你在厨房哼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什么名字。”他声音很平，“随便哼的。”
但我注意到他垂在膝盖上的左手，无名指那一圈浅印子，被他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没说实话。
但没关系。因为我已经想起来了那个调子的后半段。它在脑子里自动接上了。像一首歌我只听过一遍，但副歌部分怎么都忘不掉。
我以前一定听过很多遍。
雨下了一整夜。他坐在沙发另一头看书，我靠在扶手这头，膝盖蜷着。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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