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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是谁?”
“孔槐,他说是孔槐。”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死,如何分辨自己是孔槐?”
“他满口胡言,五官长得非男非女,还有个非阴非阳的怪比,一看就不是好鬼,晦气。”
阎王也听见这些对话,低呵一声,震怒:“一问三不知,你欺我太甚。”
我是知道的,只是忘了。我惊惧万分,向阎王跪地讨饶,但没有腿,向前一扑,刀子戳进脑门里。寻常人在平地磕头,磕得蹦蹦响,我在刀山上,磕的是噗噗响,出血跟声控喷泉似的,磕几次喷几下,魂都要痛飞了。
卒煽风点火:“呵,人死后不服完三百年刑,冤混也不得投胎转世,何况是你这欺君罔上的罪鬼。孔槐,你完啦。”
另一只卒说:“地下三百年,人间也不过三天而已,剁三万年给大王息怒,他也不吃亏。”
而阎王硕大的身躯发出嘶嘶怪笑,荧荧青烟从他血盆大口中腾腾升起,整个刀山为之震颤:“孔槐,你可知罪?”
“我知罪!”
“你一问三不知,怎会知罪?”
三两话下,我就成了谎话连篇、十恶不赦的歹毒罪鬼,只能不住磕头,额头被捅出个大窟窿,脑髓浑搅,血泪并流,但我心里清楚,阎王定不会放过我了。
“波皮抽巾,油锅烹炸,磔剐凌吃,”阎王下令,“还有那银比,长得和恶疮无异,丢人显眼,地狱容不下这丑东西,也拿去封穴晾晒个万年。”
阎王拂袖而去。
如此重刑,我不由得鬼哭狼嚎起来。
百来只鬼卒一拥而上,黑风残影、尖钩指甲呼啸着将我牢牢抠住,本应要披枷带锁,一卒说,没手脚,咱们套哪里?另一卒说,他肚子破了,咱们穿进去,套脊骨上。于是,卒凉手一伸,铁链从小腹的破洞打入体内,我被缠上的骨骸,如被一寸一寸掰碎,咯咯作响;此链绕骨直上至咽喉,把脖颈的皮下顶突个四方形状,我的惨叫也再发不出声,恨不得晕厥了去。
五花大绑后,卒轮流推着、举着、吊着我,下刀山,向更深处去,一路上,无数阴魂都在看好戏,并簌簌高歌,嗡鸣和歌声化作刺耳腥风,馊馊吹拂我沉重的脸。不知油行了多久,眼前的黑泛了亮,冒出个青红皂白的高堂,殿前题字:劳动改造,重获新生。
卒卸货般将我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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