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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信不信?”
苏韵窈没回答。两人走到家属院门口,苏韵窈站住。
“信不信不要紧。她关在里头,急的是她,不是我。”
陈秀芝琢磨了一会儿,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办。”苏韵窈推开院门,“她要是真知道,等不到我去找她,她自己会把名字说出来。”
陈秀芝在门外站了两秒,一拍大腿:“师父,你这脑子——”
“回去睡觉。”
院门关上了。
苏韵窈进了灶房,把灯拨亮。桌上摆着一碗扣了盘子的面条,旁边压着张纸条,上面写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字:趁热吃。
搪瓷缸子底下磨得发亮的字——“西北军区第三营”。
她把盘子揭开。面条上卧了个鸡蛋,猪油拌的,还冒着热气。
苏韵窈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不知道是踢的还是拱的。
她把面条吃完,碗洗了,搪瓷缸子擦干净搁在灶台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院墙外头,秦司衡靠在老位置上。军大衣立着领子,双手插在口袋里,脸朝着她这边的灯光。
苏韵窈看了他几秒钟,把窗帘放下。
她走到院门口,把门闩抽开。
门外,秦司衡正要往后退。
苏韵窈端着一碗热姜汤站在门槛里头。
“别站外头了,风大。”
秦司衡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腿边。
苏韵窈把姜汤递到他跟前。“灶房有张行军床,你搬进来睡。”
秦司衡接过碗。他的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指节上全是冻裂的口子。
他端着碗,站在门外,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韵窈——”
“姜汤凉了就不管用了。”苏韵窈转身往灶房走,走了两步,没回头,“锁头在你那边,顺手把门闩上。”
秦司衡站在原地,把那碗姜汤一口喝干。碗底的姜末辣得他眼睛发酸。
他跨过门槛,把院门闩从里面插上。
灶房的灯还亮着。苏韵窈已经上了炕,背对着灶房的方向,被子拉到肩头。
秦司衡把灶房角落里叠着的行军床搬开,在灶台和门之间的地上支起来。床板窄,他六尺多的个子躺上去,两只脚露在外头。
他把军大衣盖在身上,两手枕在脑后。
灯芯烧了一会儿,灶房里全是煤油的气味和灶膛里的余温。炕那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秦司衡侧过头,看着炕沿露出来的一截被角。
灶台上,他的搪瓷缸子被擦得干干净净,搁在灯底下。
他把军大衣往上拽了拽,闭了眼。
这是他头一回睡在自己家里。
鸡叫头遍的时候,苏韵窈醒了。
炕上黑漆漆的,窗纸透进来一点灰蒙蒙的光。她撑着腰翻了个身,肚子沉得厉害,膀胱压得发酸。
她套上棉鞋下了炕,掀开棉门帘往灶房走。
行军床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军大衣搭在床尾。
灶房的门开了一道缝,冷风从缝里灌进来。苏韵窈走到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的石墩上坐着个人。秦司衡背对着灶房门,军大衣裹在身上,两只手拢在袖筒里。灶膛口有红光在跳,他刚往里头续了炭。灶台上搁着一只搪瓷壶,壶嘴冒着细白气。
苏韵窈站了几秒,没出声,转身去了茅房。
回来的时候,秦司衡已经不在院子里了。行军床上的被子还是叠着的,灶台上的搪瓷壶挪到了炕桌边,底下垫了一块布。苏韵窈把壶盖揭开,热水,还烫手。
她倒了半杯,坐在炕沿上喝了两口。
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一下,顶着右边的肋骨。苏韵窈把手按在那个位置,没说话。
天亮以后,灶房里传来动静。苏韵窈掀开门帘的时候,秦司衡蹲在灶膛前烧火。灶台上的铁锅里煮着鸡蛋,旁边搁着一只小竹篮——两个粗粮馒头,一碗红糖水,用碟子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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