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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抽出第二份。
“和你被捕时口袋里那副手套,成分、色号,同一。”
甘四海翘着的腿,放下来了。
“赵桂芝。”温则鸣继续,“她家的炉子,风门全开,炉门敞着。她烧了五十年煤炉,睡前封火的习惯从没变过。开炉门的不是她。”
“她家木门的插销上,有新鲜的金属拨划痕迹。和你那套工具里最薄的那一片,痕迹检验比中。”
“她床底下丢了三千块。上个月她儿子从银行汇的,新钞,连号。”温则鸣把最后一份材料推过去,“你租的床位,枕头拆开,缝着两千七。”
“号段,对上了。”
甘四海不说话了。
他的眼睛在那几份材料上来回扫,扫得很快,像一头掉进坑里的野猪在找坑壁上的缺口。
纤维。划痕。钞票号。
每一条单看,他都能编个说法。可它们现在是串在一根线上的——这根线从马长顺的指甲缝里出发,穿过赵桂芝家的门插销,最后扎进他枕头里那两千七百块钱。
温则鸣没有催他。
审讯这个东西,郑海峰教过他一句话:证据摆够了,就让屋里静着。沉默会替你审。
墙上的挂钟走了三分钟。
甘四海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甘四海盯着那份钞票号码比对单,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像退潮一样从嘴角褪下去。
“你很聪明。”温则鸣看着他,声音没有起伏,“你算准了没人会给两个孤寡老人认真验血,算准了樱桃红的尸斑能盖住所有事。”
“你只算错了一样。”
“什么?”甘四海的嗓子哑了。
“你以为他们死了就没人替他们说话了。”
温则鸣站起身,收拢材料,最后看了他一眼。
“可他们的血替他们说了。三十八,这个数,就是马长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我不是意外。”
甘四海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久到审讯员以为他要继续死扛,他忽然开了口,声音又干又哑:
“那老头……”
“哪个老头?”
“环卫那个。”甘四海盯着桌面,“我进去的时候,他没睡死。他听见动静,坐起来了,黑灯瞎火的,冲我这边问了一句。”
“他问什么?”
甘四海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问——‘是小刘吗?’”
审讯室里,一时间没人说话。
那个老人到最后,都当他是那个帮忙倒垃圾的好小伙子。
“记录。”审讯员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笔,“从头说。什么时候来的云州,第一家踩的是谁。”
当天下午,甘四海全招了。
不止云州这两起。前年和去年,他在邻省还干过两起,一样的手法,一样的”煤气中毒”,一样的,无人深究。
四条人命。
笔录做完,负责记录的年轻民警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一根烟点了三次没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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