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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会儿屋子里到处都坐满了人,朱文斌的父亲找了一圈,只有朱奇俊他们那间房还有空位。
“小远是吧?你们跟我来,去那个房间挤一挤。”朱文斌父亲一边引路一边小声叮嘱,“那屋里已经有些人了,是咱们村的首富朱奇俊和他几个兄弟,你们应该听说过。到时候挤一挤,我也不好意思让人家挪地方。”
赵远的大伯,姑姑们点了点头,没说话。赵远跟在后面,面色如常。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来高谈阔论的声音。有人在问:“奇俊哥,明年能不能带我一个啊?听说你们在林城那边的工程……”语气殷勤得能拧出水来。
朱奇俊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到时候看吧。”态度冷淡,眼皮都没抬——找他的人太多了,早就麻木了。要是老实能干的人跟他说一声,他早就喊去了,哪用得着在这套近乎?但这人...
那人也不恼,端起茶杯笑道:“那以茶代酒敬奇俊哥一杯。”朱奇俊点了下头,自己先喝了,跟对方悬在半空的杯子碰都没碰。那人讪讪地自己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朱文斌父亲推门进去,满脸堆笑地跟屋里人打招呼:“大家稍微挤一挤啊,这是新娘娘家的亲戚,让他们在这屋坐坐。”
朱奇俊的几个小兄弟面无表情地挪了挪屁股,让出一点空隙,但谁也不敢挤着朱奇俊。朱奇俊本人稍微侧了侧身子,算是给了个面子,连头都没回。
老实说,在外面他跟在赵远跟前跟孙子一样,但在这十里八乡,这几年人人都把他当大爷捧着,一时半会儿这架子确实有点改不过来。
然后他余光扫到了门口走进来的人。
赵远。
朱奇俊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噌地站起来。他转身朝旁边还坐着不动的小弟腿上就是两脚,嗓门都劈了:“没有听到叔说话吗?赶紧站起来啊!还他妈坐着干嘛?让人家来坐!”
那两个小弟被踢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脸懵地看着自家大哥,又顺着大哥的目光往门口瞅了一眼——刚才还磨磨蹭蹭的,现在活像见了鬼,连滚带爬地往边上闪,恨不能直接贴到墙上去。
朱奇俊一改刚才高冷矜持的样子,三步并两步走到赵远面前,微微欠着身子,语气热络得跟换了个人似的,满脸堆笑,活脱脱一副舔狗模样:“赵总,您坐,您坐这边。”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朱奇俊那几个没有跟他去林城见过赵远的兄弟张着嘴,手里夹着的烟差点掉裤子上;窗户边趴着看热闹的人伸长了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刚才那个求朱奇俊带他做工程的人,手里茶杯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儿——这他妈还是我刚刚求的那个朱奇俊?脑子被驴踢了吗?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着门口这个年轻人。
赵远一脸淡定,先回头对自家亲戚说:“姑姑、叔,你们先进去坐。”
长辈们本来想让赵远先坐,看他坚持,便依言进去落了座。朱奇俊一看凳子还是不够,赶紧亲自跑去帮朱文斌的父亲找凳子,跑前跑后的殷勤劲儿,跟刚才那个连茶杯都不愿端起来的人判若两人。
赵远落了座,接过旁边递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从头到尾,他什么都没说,但整间屋子的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满屋子人还处在震惊中没缓过来。这还是那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朱奇俊?还是那个十里八乡公认的首富?还是那个号称2006年一年就挣上百万的人物?在别人面前高冷得跟大爷似的,怎么到了这个年轻人面前,就成了伺候皇帝的太监一样了?
这年轻人到底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只敢偷偷拿眼睛瞟赵远。刚才那些接烟不抬眼的亲戚也在门口探头探脑,脸上的表情精彩得能拍一出戏。
这时,门口又进来几个人,一进门就大声吆喝:“奇俊哥,我们来了!”话刚喊完,几个人就看到了屋里这一幕——朱奇俊正弯着腰给一帮人倒茶。
这几个跟着朱奇俊在林城干过活的小弟当场就认出了赵远,脸色刷地变了,互相递了个眼色,刚才还嚷嚷的嘴瞬间哑巴了,悄悄把脚步往后挪了半尺,离赵远远远的,生怕自己站得太近碍了人家的眼。
还有一个装作若无其事,转身就溜出了门跑了,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围观的村民更懵了,一头雾水。
这屋里是藏着老虎吗?咋回事啊?以前一个个趾高气扬、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嗓门隔半条村都能听见,今天怎么全跟猫见了老虎一样?变成温顺的小猫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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