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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念锚过载·暗金窥网(第1/2页)
战斗结束的刹那,甜泉边陷入了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松口气的大笑,甚至连粗重的喘息声都显得小心翼翼。阿卯还保持着将手按在胸口的姿势,虎口那道被焦糕屑扎破的疤,此刻火辣辣地疼,渗出的血珠混着糕渣,黏在皮肉上,干涸成黑红色的一片硬壳。他不敢动,怕一动,怀里那块刚救下来的焦边糕就碎了。
陈默的柴刀还横在胸前,刀柄上那块重新变得温润黏腻的真松脂,此刻竟烫得惊人,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得他掌心皮肉发疼。他试着晃了晃刀,松脂却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凛冽的冷香,反而散出一股淡淡的、类似油脂烧焦的糊味。他皱紧眉头,想用衣角擦掉,却发现松脂像是长进了肉里,怎么也蹭不掉。
老仙仆坐在地上,背靠着糖锅,那只攥碎了糖碗、被碎片割得深可见骨的手掌,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痉挛。伤口渗出的血不再是鲜红的,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糖浆般的深褐色,粘稠得拉出细丝。他想把手藏起来,可那血珠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掌纹流淌,在他手背上那三个凸起的烫疤上,勾勒出扭曲的、类似眼球般的图案。
最让人揪心的是阿锦。
小孩不哭了,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歪荷包。荷包破口处的红线,虽然止住了向全包蔓延的灰黑色,但颜色依旧黯淡得像烧尽的灰烬。他一次次把荷包贴在耳朵上,小脸因为用力而涨红,可听来的,只有一片沉闷的、隔着厚重棉絮的“沙沙——”,娘的声音,那曾比什么都清晰的沙沙声,如今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要屏住呼吸、集中全部精神,才能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娘……”他抬起头,大眼睛里没有了泪水,只有一片空茫茫的恐惧,看向云清瑶,“我听不清……娘的声音,被棉花堵住了……”
云清瑶的指尖还在抖。她蹲下身,轻轻拂开阿锦捂着荷包的小手,将自己的仙力凝成一缕最细的丝线,探入荷包破口。仙力触及那根暗金色的念须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剧痛与麻木的“空”意,顺着仙力猛地反冲回来,震得她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线。
她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收回仙力,看着那根暗金色的念须——它虽然不再灰色,却也失去了往日赤金念须那种充满生机的搏动,变得沉重、滞涩,像一根灌了铅的线,勉强维系着连接,每一次微弱的颤动,都伴随着阿锦痛苦的蹙眉。
“不是丢了……”云清瑶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被那东西的‘虚无’之气污染了。念须受了伤,传不过去。”
她抬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株祖界草芽上。草芽卷边处的灰色薄膜,在吸收了虚胎炸开的大部分粉尘后,似乎变得更厚、更浊了。薄膜之下,隐约可见一个比之前那眼球更小、却更加凝实的银灰色结节,正在缓缓搏动,像一颗寄生在草芽体内的毒瘤。而最令人心悸的,是那根连接着结节、变成暗金色的念须。
云清瑶将指尖仅剩的一点仙力,小心翼翼地触碰在那根暗金色的念须上。这一次,她没有试图修补或攻击,而是将仙力化作一种极其柔和的“感应”。
刹那间,她的视野猛地一变!
眼前的甜泉、念墙、众人……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深沉如墨的“虚空”。在这片虚空之中,无数根或明或暗的“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地脉乃至神域根基的——网!
这张网,绝大部分的线是黯淡的、灰色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空洞,像被虫蛀的破布。只有极少数几根线,还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光——其中一根连接着甜泉,呈现出暗金色,正是她刚刚触碰的那根念须;另外几根,则分散在神域各处,光芒各异,有的像陈默的松脂般凛冽,有的像老仙仆的糖浆般苦涩,有的像阿卯的焦糕般糙硬,还有的……带着一丝她无比熟悉的、属于父帝的、却极度微弱的松脂冷香。
而在这张破败大网的中央,在那银灰色结节的下方,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由纯粹的“虚无”构成的虚影,正缓缓蠕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像一只巨大的眼球,时而像一团纠缠的蛛网,时而又像一张无声咆哮的巨口。无数灰色的气流,正从网上那些破损的孔洞、从那些黯淡的线条上,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汇入那虚无的虚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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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的“腹部”,云清瑶惊恐地“看”到,正隐隐透出五个模糊的光点——分别对应着阿卯的焦边、陈默的柴、老仙仆的糖、她自己的草叶印、阿锦的荷包。这五个光点,正在被那虚无一点点“消化”,转化为滋养它自身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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