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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沉舟走到床边,拿起那半杯合卺酒。
“新娘也喝了这杯酒。但她只喝了一小口,中毒不深。新郎喝得多,但他还没来得及毒发,就被机关斩首了。”
她将酒杯放下,目光落在床单上。
床单上有一小块血迹,位置在枕头旁边。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她说。
“什么事?”
“新娘昏迷后,被人移动过。”
刘文昭走过去看那块血迹。
“你怎么知道?”
“因为血迹的形状。如果是昏迷时自然流出的血,会是一个圆形的血晕。但这个血迹是拖拽状的,说明有人抓着她把她拖到了一边。”
上官沉舟蹲下来,观察床底。
床底有一只绣鞋,是新娘的。
“新娘的鞋少了一只。应该是在被拖拽时掉的。”
她站起来,看向刘文昭。
“刘大人,综合这些线索,我们可以还原案发过程了。”
“婚宴开始前,凶手进入洞房,布置好弯刀机关和蚕丝线。合卺酒里的鸩毒也是他下的。”
“洞房花烛夜,新郎和新娘进入洞房,喝了合卺酒。”
“不久后,新郎听到什么动静,走到门边拉动门闩。弯刀斩下,新郎被斩首。”
“新娘吓得尖叫,同时体内的鸩毒发作,昏迷过去。”
“凶手随后进入房间,将新娘拖到一边,从外面用蚕丝线反锁了房门,然后离开。”
刘文昭追问:“但凶手为什么要拖新娘?他可以直接离开。”
“因为他想制造新娘是凶手的假象。”上官沉舟指着新娘的方向,“新娘昏迷在现场,手里没有任何凶器,但她的位置离尸体很近,很容易被当成嫌疑人。”
“但新娘不是左撇子。”赵虎插嘴。
“对啊,切口是左手造成的,新娘是右撇子,这一点就可以排除她的嫌疑。凶手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上官沉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除非,凶手想让你们觉得新娘不是凶手。”
刘文昭愣住了。
“什么意思?”
“凶手故意制造了一个矛盾的现场。左撇子的切口,右撇子的新娘。新郎自己就是左撇子。”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凶手想告诉你们,这一刀,是新郎自己砍的。”
刘文昭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的意思是,新郎是自杀?”
“不,他是被机关杀死的。但这个机关之所以能杀死他,是因为他自己拉动了门闩。”
上官沉舟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画了一张机关示意图。
“凶手用了一个非常巧妙的方式,让新郎变成了自己死亡的主导者。”
她将示意图递给刘文昭。
“接下来,我们需要找到凶手布置机关的证据。”
赵虎带着几个捕快开始搜查沈府的各个角落。
上官沉舟则去看了昏迷的新娘。
新娘沈周氏躺在厢房的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
她的陪嫁丫鬟春兰跪在床边,哭得眼睛红肿。
上官沉舟给新娘把脉,又看了看她的瞳孔。
“中毒不深,但需要解毒。”她从袖中取出银针,在新娘的人中、百会、合谷三穴施针。
片刻后,新娘咳嗽一声,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想起了什么,尖叫一声。
“玉郎!玉郎!”
春兰连忙抱住她:“小姐,姑爷他……他死了。”
新娘愣住了,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上官沉舟等她情绪平复了些,才问:“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新娘颤抖着声音说:“我和玉郎喝了合卺酒,然后……然后他说他要去看门外的动静,说好像有人在敲门。他走到门口,我听到一声响,然后就什么都黑了。”
“有人在敲门?你没看到人?”
“没有。我只听到敲门声,三声。”
上官沉舟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离开了厢房。
她回到外间,赵虎已经搜查完毕。
“大人,我们在沈玉郎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赵虎面色凝重。
“什么东西?”
“一封诊断书,还有一本账本。”
刘文昭接过诊断书,上面写着:“沈玉郎,患肺痨晚期,药石罔效,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诊断书的日期是半个月前,落款是苏州最有名的郎中,孙思邈的传人孙正清。
刘文昭又翻开账本。
账本记录的是沈万三商号的银钱往来,但最后一页有一行字:“亏空三十万两,无法填补。唯有一死,以保家业。”
刘文昭倒吸一口凉气。
“沈玉郎身患绝症,商号亏空,他想死?”
上官沉舟接过诊断书和账本,看了一遍。
“不止是想死。他还想诈领抚恤。”
“诈领抚恤?”
“沈家早前为沈玉郎向民间互助行会投下重金,定下身故抚恤约定,抚恤银高达五十万两。倘若沈玉郎遭人谋害身亡,沈家便能领取这笔巨额抚恤。可若是自寻短见,行会分文不会拨付。”
上官沉舟将诊断书放在桌上。
“所以他制造了遭人杀害的假象。这样一来,沈家既能拿到抚恤银,又能掩盖商号亏空的丑闻。”
刘文昭皱眉:“你是说,凶手是沈玉郎自己?但他已经死了。”
“不,凶手另有其人。但沈玉郎自己,是这个局的策划者。”
上官沉舟在房间里踱步。
“沈玉郎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商号也快撑不下去了。他想到了诈领抚恤的法子,但需要一个执行者。”
“他找到了一个人,帮他布置机关,下毒,制造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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