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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歇脚,并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裴玉珩看着窗外凤元京城巍峨的城墙,那距离很近,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离开“醉月楼”那令人窒息的暖意,裴玉珩竟有种莫名的轻松。
至少,外面的冷,是真的冷,不似那酒楼里,冷得让人心寒。
他们不敢再进任何店铺,只在街角避风处稍作停顿。
裴玉珩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臂上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凤元京城繁华的街景在他眼中扭曲变形。
“公子,得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你的伤不能再拖了。”青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街巷,最终落在不远处一条更显破败、人流也稀疏许多的横街上。
那里有几家门户简陋的小客栈,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
“去那边看看。”裴玉珩的声音气若游丝。
青梧搀扶着他,石头紧紧跟在旁边,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那条横街。
选了一家看起来最不起眼、名为“安寓”的小客栈。
店门老旧,门槛磨损得厉害,大白天也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这次,青梧没让裴玉珩开口,他独自走进去,片刻后,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银钱,开了一间最便宜的、位于后院角落的偏房。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收了钱,数了又数,看他们的眼神依旧充满疑虑,但至少没再像醉月楼那样直接驱赶。
房间狭小阴暗,一股霉味混合着劣质熏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一张木板床,一桌一凳,被褥发黄,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
裴玉珩几乎是跌进床里的,冷汗浸透了内衫。
青梧立刻关上门,用门栓抵牢。
他检查了窗户,缝隙都用破布塞住,确保无法从外面窥视。
然后,他走到床边,看着裴玉珩臂上那片暗褐色的血渍,眉头紧锁。
“公子,伤口必须处理,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青梧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从一个破瓦罐里舀了半盆清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之前在青溪镇买的少量金创药,早已所剩无几。
裴玉珩点了点头,咬紧牙关,任由青梧用牙齿撕开早已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条。
当那片皮肉暴露在空气中时,无论是裴玉珩还是青梧,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伤口周围红肿发亮,中心泛着黄绿色的脓水,甚至能看到皮肉下暗红色的肌肉纹理,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
石头在门口扒着门缝,看到这一幕,吓得小脸惨白,捂住嘴巴不敢出声,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青梧的手很稳,用清水小心地冲洗掉脓血,动作尽可能轻,但裴玉珩的身体还是因剧痛而不住地痉挛,牙齿将下唇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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