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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比预想的更为艰难,乱石嶙峋,荆棘密布,几乎没有像样的路径。
裴玉珩的伤口在颠簸中不断渗血,每一次落脚都牵扯着神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他咬紧牙关,不能倒下,身后有追兵,怀里有依靠他生存的孩子。
石头也很乖,不再像初时那样好奇地东张西望,只是安静地趴在裴玉珩背上,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尽量减少自身的晃动。
偶尔,他会小声问一句:“大叔,疼吗?”
裴玉珩总是简短地回答:“不碍事。”
正午时分,阳光终于穿透云层,却带不来多少暖意。
三人躲在一处岩壁下稍作休息。
青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裴玉珩则检查着伤口,布条下的皮肉有些红肿发热,幸好还没有恶化。
他拿出那枚从赵无极密室带出的、高德公公的腰牌,反复摩挲着。
这东西或许是将来潜入皇宫的关键,但现在,它提醒着他此行的凶险。
“公子,”青梧忽然压低声音,指向西北方,“看那边。”
裴玉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远处连绵山脉的隘口处,隐约能看到一座烽燧的轮廓,以及一条蜿蜒向下的小路。
“那是凤元的‘黑石隘’,过了隘口,就算真正进入凤元境内了,但隘口必有哨卡,盘查严密。”
希望就在眼前,却隔着最后一道关卡。
裴玉珩收起腰牌,眼神锐利起来。
“不能再走大路,绕路,找最险、最难走的地方翻过去。”他没有选择,只能赌一把,赌魏贲的骑兵被河水所阻,赌凤元的哨兵不会过于关注这荒僻的山岭。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凶险。
他们放弃了相对平缓的山脊,转而攀爬陡峭的岩壁,穿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
裴玉珩的体力消耗巨大,好几次脚下一滑,险些带着石头一同滚落,都靠青梧及时出手拉住。
石头也懂事得让人心疼,再累也不哭闹,只是把小脸埋在裴玉珩颈窝,呼吸急促。
黄昏将近,他们终于翻过了一道险峻的山梁,眼前出现了一条相对平缓的、通往隘口下方的小径。
远处烽燧上已经亮起了灯火,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兵器碰撞声,从他们来时的山道方向隐约传来。
“追兵到了!”青梧脸色一变,“快,躲起来!”
已经来不及完全隐蔽。
裴玉珩当机立断,抱着石头滚入路旁一处茂密的荆棘丛后,青梧则闪到一块巨石之后。
马蹄声越来越近,听动静,约有十数骑。
透过荆棘的缝隙,裴玉珩看到一队黑衣骑士疾驰而过,为首之人,正是禁军左统领魏贲。
他竟真的绕过了河段,追了上来!
魏贲勒住马,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最终停留在裴玉珩三人刚刚翻越的那段陡峭山壁下。
那里,留下了几处新鲜的踩踏痕迹和几点暗红色的血迹。
“哼,跑不了多远!”魏贲冷笑一声,声音因愤怒而嘶哑,“给本将仔细搜!尤其是那条通往隘口的小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追兵们散开,向着各个方向搜索而来。
其中一小队,正直奔裴玉珩他们藏身的这片荆棘丛而来。
裴玉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感觉到怀里的石头瞬间绷紧了身体,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紧紧搂住孩子,另一只手按住了腰间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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