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qge. cc 一秒记住!
阴暗的天牢内,寂静的犹如乱葬岗。
没有传闻中的喊冤声,也没有鞭笞斥骂声,有的只是冰一样的死寂。
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渗着细密的水珠,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这石壁本身在流血。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丶腐朽的气息,混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
那是多年积攒下来的丶渗入石缝深处的血腥气。
李曦踱步前行,身后跟着两个狱卒,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手里的灯笼摇摇晃晃,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湿漉漉的墙壁上,拉得很长很长,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李曦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向地下三层牢房走去。
通往第三层的阶梯是石头的,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每一级都高得离谱,像是专门为惩罚那些还能走路的人设计的。
石阶上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踩上去脚底打滑,李曦不得不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
越往下走,空气越冷。那冷不是寻常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丶带着腐朽气息的阴寒。
李曦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却发现那冷意根本挡不住。
直到甬道尽头,一间漆黑的铁门前众人这才站定。
狱卒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丶生涩的金属摩擦声,像是这扇门已经太久没有被打开过,连锁芯都生了锈。
「嘎——吱——」
铁门被推开,一股更浓烈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李曦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迈步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条更窄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便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不知是什么做的,燃着幽幽的绿光,将整条甬道照得如同黄泉之路。
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
这一次,门前左右贴墙站着八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腰悬长刀,站姿笔挺如松,呼吸平稳得像是在沉睡。
可他们的眼睛是睁着的,目光锐利如鹰,在李曦踏入这条甬道的第一时间,便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那目光不重,甚至算得上平和,可李曦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八把无形的刀同时架住了脖子。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心跳漏了一拍。
八个人,八道目光,没有一丝敌意,却有一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丶近乎机械的警觉。
他们不像活人,倒像是八尊被安放在这里的雕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在这扇门前,寸步不离。
李曦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那块铜牌,双手捧着,举到身前。
「开门。」
为首的男子上前一步,接过铜牌,凑到灯下仔细端详。
????看书????????.????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辨认一件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物事。
看了许久,他将铜牌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背面的小字,然后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李曦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打量都算不上,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退后一步,单膝跪下。
「殿下请。」
其余七人也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划一,甲叶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脆。
李曦点了点头,收回铜牌,走到那扇铁门前。
为首的男子从腰间取出另一把钥匙,插入锁孔。
这一次没有生涩的摩擦声,锁芯转动得极为顺畅,像是经常被人打开。
「嘎吱——」
铁门被推开,一股更浓烈的丶几乎令人作呕的气息从里面涌出来。
李曦皱眉顿了片刻,这才迈步跨过门槛。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室内的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孤灯燃着豆大的火苗,将整间石室照得影影绰绰。
空气冷得像冰窖,每一次呼吸都能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
李曦站在那里,让眼睛适应了片刻,这才看清室内的景象。
石室不大,方方正正,约莫两丈见方。
四壁是粗糙的石块,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暗红色光泽。
那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丶用不知道多少人的血画上去的禁制。
而石室中央——
一个身影背对着她,盘膝坐在地上。
那人披头散发,长发凌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面容,也遮住了身形。
他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囚衣,破破烂烂,露出底下瘦骨嶙峋的肩胛骨。
两根粗长的铁链从他的琵琶骨穿过,铁链的一端固定在墙壁上,另一端垂在地上,拖出去老远。
他的双手被镣铐锁着,那镣铐不是寻常的铁,而是一种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
千年寒精,比寻常精铁石坚硬十倍不止。
他的双脚也被同样的镣铐锁着,脚踝处的皮肤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暗红色的痂一层叠一层,新的盖着旧的,旧的压着新的。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腰间那根粗重的铁链。
铁链的一端系在他腰上,另一端系着一颗巨大的铁球。
那铁球少说也有五百斤,黑沉沉的,搁在地上,将青石板压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琵琶骨被穿,手脚被锁,腰坠千斤。
这是大盛律法中最严酷的刑囚方式,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修为高深到寻常手段根本无法约束的重犯。
李曦站在那里,看着这个被层层禁锢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皇叔。」
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那身影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化。
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听见了却懒得理会。
李曦也不急,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身影终于动了一下。
「进来吧。」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曦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气压下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绢帛,双手捧着,举到身前。
「皇叔,我想求要《九龙真经》。」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𝘽 𝐐 𝓖e . 𝑪 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