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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一道清脆,利落的鞋跟声撞入耳膜。
江影顺声音看去,只见一双细长的腿裹在薄薄的深色丝袜里,他见过不少尤物,但眼前这人,腰肢灵活如蛇。
每一次抬腿迈步时,裙叉会露出膝盖往上三寸的位置,衣着并不暴露,却勾得人浮想翩翩!
她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烈焰红唇,妆容精致,还戴着和江影同款的金丝框眼镜。
无论是胸、臀,亦或是那张艳而不妖的脸,都符合江影内心对御姐的期待。
“你好,我叫宋姚!”
美人走上前朝江影伸手,低醇嗓音钩子般,轻挠过耳畔。
江影竟有些怔住,视线落在那张媚骨天成的脸上,半晌都回不过神。
“宋姚在跟你打招呼。”律风拍了江影一把。
江影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上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荡然无存,勾唇笑开,绅士道:“抱歉,被美人吸引了注意力,你长得可真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性感、妩媚,这些词似乎都太小,装不下迷人的你!”
“眼光不错,继续保持。”宋姚笑得风情万种。
律风见江影的情绪被安抚住了,附耳继续交代:“你再耐心等两年,我一定让你拥有解剖不完的人鱼。”说完,又安排手下,“今天给所有人放一天假,想办派对还是聚餐、喝酒,都随你们的便,大家可以解散了。”
“谢谢舵主恩赐,啤酒搞起来喽!”一位员工率先出声。
大家都哄闹着出去。
律风支会江影:“带新同事熟悉下环境呗。”
江影看一眼水箱里的祁野,又看向宋姚,心里实在有些难取舍,正犹豫不决时。
宋姚眉眼透出几分嗔怒,叹气:“怎么,陪我让你很为难?”
江影实在没法拒绝,笑道:“怎么会……”
他招呼宋姚跟自己去实验室。
等两人离开,律风从口袋掏出一支细长的银灰色金属针剂,这里面装着T疫血毒,他发现祁野身上的毒已经被分解得差不多,绝不能让祁野清醒。
攥着针剂的手伸进箱体内,将针头扎进祁野脖颈。
将药剂注射完毕后,他的手从冰凉的水里拿出来,声线低哑道:“本想让江影来取你的眼睛和心脏,可我有些担心他一旦在你身上下刀子,会忍不住将你活生生剖开。罢了,等拿到净魂海的水,给你寻一个专业的医生来,相识一场,让你死得完整些是我最后的仁慈。”
他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后退。
还有两位部下和忘言没离开。
律风命他们将祁野放进水族箱。
特制吊装架托住祁野的身体,升到水族箱顶部,缓慢降下。
祁野意识全无,无法在水中自行漂浮,从四十米高的巨型箱体中缓慢沉落。
律风走到博物馆最中央,在一张由碳纤维和真皮打造的高背椅上坐下。
他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十年前的心愿,终于在这一刻,实现了!
奇怪的是,他第一反应不是狂喜,甚至没有出现任何自己预料过的激烈情绪,反而,很平静。
盯着水族箱看了十多分钟。
第二波感觉涌了上来。
是疼痛,一种从胸腔蔓延开的酸痛感。
他想起十年前决定复仇的那晚,他蜷缩在宿舍上铺的床板上。
当时,下铺舍友正在跟家人打电话报平安,斜对床的在外放土味短视频,议论学校校花。
还有两个舍友,键盘敲得噼啪响,在打团战嘶吼。
宿舍不大,人声很满!
听着一屋子的鲜活热闹,律风心里空落落的。
大家都有事可做,唯有他,找不到人生的意义,甚至无法融入集体,他的神经始终很敏感。
听到舍友提及宿舍有怪味,他会瞬间头皮炸开,指尖冰凉颤抖,像被电流击穿一样,整个人被恐惧裹挟。
他好像会被各种各样的东西吓到,舍友突然拔高的嗓音,不明缘由的笑声,别人一句无心之言,他会反复琢磨。
他表面竭力合群,却从没跟任何人交过心。
他感觉大学没意思,他感觉活着也好没有意思。
为什么痛苦能够持续不间断地,回响在往后余生每一天?
斜对面刷短视频的舍友突然问了他一句话。
“律风,要是以后我们嘎了,你希望自己的墓志铭上留下什么字?”
“我为自己活过!”律风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句话,带着浓烈的幻想色彩。
他真的好想为自己活一次。
而他,就是被自己这句话激励着做了自己。
周遭寂静无声。
律风目光平静地看着水族箱,如今的他和十年前相比,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有一点,始终没变,他的心不能静,静下来就会翻涌上无数自己不愿意回想的画面。
于是,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招呼忘言:“走,喝酒庆祝!”
黑沙滩旁,已经支起了烧烤架和数顶遮阳棚。
长桌铺开,有打牌、搓麻将的,有勾肩搭背围桌闲聊的,有开着摩托艇出海的,个个都玩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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