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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闲没有急着看,先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把密报展开摊在膝头。
郑家那些劣钱,他早有耳闻。百骑那边偶尔透些风声递过来,够他拼出个大概轮廓。崔丶王两家这回被郑家用假钱塞了嘴,三家窝里斗,烂到一锅去了。
他目光掠过秦州商战的收尾数字,没多停留,翻到报表末尾附带的那一页,手指顿住了。
「陇右,王氏……」
问题出在王氏名下的地块上。朝廷的安置令颁下去,陇右各州都在划地,偏偏卡在了王家的庄子上。
三百多户佃农,等了足足两个月,春地没分下来,庄头一天一个说法,就是不给个准信。人总得吃饭,熬到实在撑不住,就拖家带口地往秦州来了。
三百户,换算成丁口,是将近一千人。
这些人里,有给王氏种了十几年地的老农,有在崔家铁坊里做过工的匠人,也有给郑氏茶行赶过骡子的脚夫。世家养熟了人,人却自己走了。
王铁把那张人口流向的草图推到李闲跟前,「这一拨人往秦州来,还没个去处。」
李闲盯着那张图。
世家的田不好动,那是一代代人经营下来的根基,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但脱了田的人,好动。
他拿起笔,给秦州互市筹备处写了一封信。措辞简单,几行字交代清楚:凡来投的流民,管饭管住,月给粮一石,按手艺分派活计。
不是什么宏大的许诺,就是这几个字。
但对一个刚丢了土地丶连下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的人来说,这几个字比什么都实。
信发出去后不多时日,秦州互市外,景象为之一变。
原本只是商贾云集的市场,如今在城外几里地的旷野上,竟搭起了一片连绵的窝棚。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陇右的山山水水。
来的不止是陇右王氏那三百户佃农,崔家庄子上那些被新犁榨乾了最后一丝油水的人,郑氏茶行里被克扣了半年工钱的夥计,甚至还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地主家的长工,都裹着一床破被子,扶老携幼地跟来了。
秦州互市筹备处门前,刘主簿亲自坐镇,临时搭起的登记棚前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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