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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峰第一个站起来。他从赵刚手里接过一支记号笔,走到白板前,在“体校”两个字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字迹粗犷,和他握链球的风格一致,每一笔都像是刻在墙上。然后是赵文远,他用钢笔签了“客栈联盟”和“深井共享”六个字,笔锋清秀,和他握猎枪时判若两人。然后是杨伯——他不会写字,杨小燕替他签了“才村码头”四个字,在旁边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鱼。李雅没有代表任何基地,但她被唐玲拉到了白板前,在“物资调配”一栏下面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很清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二章基地联盟(第2/2页)
“周铁到最后还在说矿母会替他报仇。他死之前已经不像一个人了——他管矿母叫‘神’。我不信神。我信何秀娟手里的手术刀,信何成局左臂上的银光,信唐玲在广播里念的每一句新闻。如果世界上真有神——那就是你们这群还在坚持救人的高中生。”
会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郭峰带头鼓起了掌。他的掌声和链球砸地的声音一样响,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赵文远和杨伯也跟着鼓掌,杨小燕把那条小鱼画完最后一笔鱼尾,把笔还给唐玲,然后也跟着拍手。陈晓明在鼓掌的间隙里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后来被唐玲看到,在广播里念了出来:“联盟成立。签字顺序:郭峰、赵文远、杨伯、李雅。备注:何成局没有签字——他说盾牌不签字,盾牌只负责挡。再备注:张海燕在厨房做红烧肉,说等签完了开饭。”
张海燕那天做了满满一大锅红烧肉。猪肉是李雅从滨河一仓里带过来的——不是冷冻肉,是活猪。滨河在末日前从下关屠宰场抢出来的三头小猪崽,养在基地后院里,靠着食堂剩饭和苍山上的野草活了快三个月。李雅接管滨河之后做的第一个决定就是把最大的一头猪宰了,用三轮车运到二高中。她对张海燕说了一句话:“这猪本来是要给周铁庆功用的。现在不用庆功了——改祭。”
“祭谁?”
“祭所有死在滨河手里的人。也祭滨河自己。”李雅说这话时没有哭,只是把猪肉放在灶台上,转身去看她母亲。
红烧肉的香味从食堂二楼飘出来,混着苍山上飘下来的细碎雪花,在北墙外的荒地上空盘旋不散。肖春龙靠在北墙上值班,闻到肉香之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让全基地都笑了的话:“张海燕,我体脂率已经降了百分之二了。今天的肉能不能多分两块?”张海燕的回答简短有力:“不能。你昨天偷吃了陈晓明藏在器材室里的压缩饼干,你以为我不知道?”
陈晓明在器材室里抬起头,满脸惊恐地对着对讲机喊:“你怎么知道的?!”张海燕说她在压缩饼干袋子上抹了一层面粉——谁偷吃谁手指上沾面粉。肖春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指甲缝里确实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白色粉末。刘惠珍在北墙下笑得直不起腰,傅少坤靠在沙袋上捂着肋骨说“别逗我笑我肋骨刚好”。何秀娟站在冷库门口,手里拿着笔记本,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但她推眼镜的手指比平时轻快了一点。
下午,联盟第一次全体大会在食堂二楼活动室继续召开。唐玲把白板上的防御图全部擦掉,重新画了一张大理市幸存者势力分布图。绿色圈覆盖了古城以南、洱海西岸、苍山东麓的大片区域——从才村码头到二高中,从体校到客栈联盟,从古城深井到环海西路沿线的零星据点,全部连成一片。红色圈只剩北边一小块——下关北区滨河残部和几个被周铁遗弃的小基地废墟。
“滨河残部由光头带着在下关北区苟延残喘。但光头的手腕被刘惠珍打骨折后一直没有得到正规治疗,溃烂感染,前天被何秀娟在校门口诊疗点截肢——右前臂中段截肢,手术成功,术后苏醒的第一句话是‘我再也不抢了’。”林银坛放下监听记录,推了推眼镜,“滨河残部剩余人数约二十人,觉醒者零人。愿意加入联盟的可以来校门口排队登记。”
“让他们来。”唐玲拿起马克笔在红圈旁边画了个箭头,指向绿圈中心,“我们的门开着——不是投降的门,是登记的门。来的人按何秀娟的规矩排号、体检、隔离观察。陈晓明给他们编号。张海燕给他们打饭。鲁清峰教他们站岗。他们以前在滨河是打手,在这里可以是守卫。”
那天傍晚,何成局站在北墙上值夜。苍山上的雪线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冷光,和他左臂上新生的银皮肤同一种色调。三阶体魄魁梧第二阶段突破后,他的体型稳定在两米二左右,肩宽比突破前又拉开了一截。银皮肤从左侧身体蔓延到后背和胸口,何秀娟说覆盖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时体魄魁梧就会进入第三阶段,到那时他可以自由控制体型的膨胀程度。他把矛头铁管靠在沙袋旁边,链球放在脚边,标枪横在膝盖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五个。何秀娟走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两杯热水,一杯递给何成局,一杯自己端着靠在沙袋上。刘惠珍跟在后面,短矛已经放回器材室,换了一根从选矿厂捡回来的细钢筋,在手里转着圈。张海燕端着一小碗红烧肉——不是给何成局的,是给自己留的,她说她忙了一整天到现在才吃上。林银坛没有拿任何东西,她靠在北墙的砖垛上,眼镜片上反射着月光和雪光的双重冷光。唐玲最后一个走上来,手里拿着那颗银色钉。
“联盟成立大会结束之后,我忘了让你钉图钉。”她把图钉放在何成局手心里,“这次不是钉在白板上。钉在你觉得该钉的地方。”
何成局低头看着那颗图钉。边缘已经被摩挲得非常光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想了想,把图钉按进北墙最顶端那块砖头的砖缝里。图钉钉入砖缝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然后稳稳地嵌在砖石之间。银色的小点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和苍山上的雪线遥遥相望。
“这块砖是北墙最早被加固的地方——第一次防守战光头用棒球棍砸的就是这块砖。从那之后每一次战斗,这块砖都在最前面。”何成局把图钉按紧,退后一步看了看,“图钉钉在这里,以后不管谁站在北墙上,都能看到。大理是我们的。不是一句口号——是这块砖,这颗图钉,和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
何秀娟端着热水杯没有说话。但她从口袋里掏出便携式骨密度仪,把探头贴在何成局左臂上,仪器发出两声短促的滴滴声。她低头看了看屏幕,然后把仪器收起来,端起水杯碰了碰何成局手里的杯子。碰杯的声音很轻,像冰裂。
“目前稳定。”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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