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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破境(第1/2页)
第三天。
方圆没有出屋。
整整一个白天,那扇门都紧闭着。没有声音,没有动静,连气息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如果不是王紫璇每隔半个时辰就能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心跳,她几乎要以为方圆已经死在里面了。
她守在门口,一步也没有离开。
早饭是方七送来的,她没吃。午饭也是方七送来的,她也没吃。晚饭送来的时候,方七看着原封不动的早午饭,忍不住开口:“王小姐,您多少吃一点……”
“不饿。”王紫璇头也不抬。
方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放下饭菜退下了。
他虽然不知道方圆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院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王紫璇抱着剑,眼睛盯着那扇门。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抖着,像蝴蝶扇动翅膀。
她在数方圆的心跳。
半个时辰前,方圆的心跳是每息四十次,比正常人慢了一半。
一个时辰前,是每息三十次。
现在,是每息二十次。
每息二十次,这是一个人濒死的状态。
王紫璇的手紧紧攥着剑柄,指甲嵌进了皮革里。她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进去,不能进去,进去就是害他。
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来来回回,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夕阳西下,天边最后一抹红色消失在地平线下。
黑夜降临。
月亮从东边升起,挂在老槐树的树梢上。
和前两天晚上一模一样。
但王紫璇知道,今晚不一样。
今晚是第三次。
成,方圆就是凝气境七重以上。
败——
她不敢想。
月亮越升越高,从树梢爬到了屋顶,从屋顶爬到了半空中。
方圆的心跳越来越慢。
每息十五次。
每息十次。
每息五次。
王紫璇的手指已经嵌进了剑柄的皮革里,鲜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她浑然不觉。
每息三次。
每息两次。
每息——
一次。
然后,心跳停了。
王紫璇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站起来,腿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伸手去推门,手指触到门板的一瞬间,又缩了回来。
不能进去。
他说过,不要进去。
王紫璇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退到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
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已经把膝盖上的裤腿打湿了。
就在这时——
门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门就这样从里面打开了。
月光照进屋内,照亮了门口那个人的脸。
方圆站在门口,白衣胜雪,黑发如墨,面如冠玉。他的脸色不苍白了,嘴唇不发紫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不是换了一个人。
是脱胎换骨。
他的皮肤下面隐约有金色的光泽流转,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金箔贴在皮肤上。他的眼睛不再是黑色,而是变成了淡金色,瞳孔深处有两团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凝气境七重。
三天,从凝气境一重到七重,跨越六个小境界。
王紫璇抬起头,看到门口的方圆,愣住了。
她以为是幻觉,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是幻觉,方圆确实站在那里,活生生的,比任何时候都更有生机。
“你——”王紫璇张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死。”方圆替她说完了。
王紫璇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他面前,抬手就要打,手举到半空中又停住了。
她看到方圆左手手背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他的衣服上也有多处裂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的。
“你受伤了?”王紫璇的手放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皮外伤。”方圆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伤口,“第三次比前两次凶险,差点没拉回来。不过,值了。”
他伸出右手。
金色的灵气在掌心凝聚,不再是淡淡的金色,而是纯正的金色,像融化的黄金一样在掌心跳动。灵气凝聚的瞬间,整棵老槐树的叶子全部被吹飞了,树枝剧烈摇晃,院子里像是刮起了一阵狂风。
王紫璇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
凝气境七重的灵气,她见过无数次。王家长老们释放灵气的时候,她感受过那种压迫感。
但方圆的灵气和王家长老们的完全不同。
不是数量的问题,是质量的问题。
王家长老们的灵气像水,方圆的灵气像水银——同样的体积,重量和密度相差十倍不止。
“你这是什么级别的灵气?”王紫璇忍不住问。
方圆收起灵气,淡淡道:“帝级。”
“又是帝级?”王紫璇皱着眉头,“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方圆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进屋里,片刻后拿着一个包袱走出来,递给她。
“帮我拿着。”
王紫璇接过包袱,掂了掂,里面装的是灵石和丹药。
“你要去哪?”
“去正堂。家主等我很久了。”方圆迈步向院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王紫璇。”
“嗯?”
“谢谢。”
他说完就走了,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王紫璇站在院子里,抱着包袱,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方家正堂。
灯火通明。
方正阳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一口没喝。他在等,等方圆出关。
今天早上,方七来报,方圆还在闭关,气息微弱,情况不妙。
中午,方七又来报,方圆的气息几乎感觉不到了。
傍晚,方七第三次来报,方圆的心跳停了。
方正阳当时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出门去。但他走到门口就停住了——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
方沧海当年也是这样。
十五年前,方沧海在闭关的时候,心跳也曾停止过。方正阳以为他死了,冲进去一看,方沧海盘膝坐在那里,浑身是血,但修为暴涨了一大截。
方沧海说,他修炼的功法需要在生死之间突破。
方圆是他儿子。
他修炼的,会不会也是同一种功法?
方正阳退了回去,坐回椅子上,继续等。
现在,他等到了。
方圆走进正堂的时候,方正阳第一眼没认出他。
不是外貌变了,而是气质变了。
三天前的方圆,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锋芒毕露,让人不敢直视。
三天后的方圆,像一把已经入鞘的剑——锋芒内敛,不露声色,但你知道,那把剑一旦出鞘,会比之前更加锋利。
“凝气境七重。”方正阳的灵识扫过方圆,瞳孔猛地一缩,“三天,从一重到七重?”
“侥幸。”方圆在主位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方正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比你父亲还妖孽。”
“家主,”方圆没有接这个话茬,直接转入正题,“我闭关这三天,方家有什么动静?”
方正阳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放在桌上,推到方圆面前。
方圆拿起那叠纸,一张一张地看。
是方家内部的账目记录。灵石、丹药、灵草、兵器的进出账目,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方正阳指着其中几条记录:“这是过去三年方家的对外支出。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方圆一一看过去。
大部分记录都很正常——购买药材、采购兵器、维修建筑、发放弟子俸禄,都是在青州城内外的正规商号进行的。
但有五笔记录,引起了方圆的注意。
这五笔支出的收款方,不是任何一家正规商号,而是一个叫“青云商行”的地方。每一笔的金额都不大,几十到一百灵石不等,表面看起来像是正常的采购。
但采购的内容栏写着:“药材采购”。
方圆皱眉。
方家有自己的药园,大部分药材都能自给自足,需要外购的药材种类很少,而且都是在固定的几家药铺采购。这个“青云商行”的名字,他从未在方家的药材采购记录中见过。
而且,采购时间也很有规律——每个月的十五号,准时有一笔支出。
“这个青云商行,”方圆放下账本,“家主查过了吗?”
“查了。”方正阳点头,“青州城西街的一家小商铺,表面上是卖杂货的,实际上——是烈阳宗的暗桩。”
方圆的眼睛眯了起来。
方家每个月十五号,雷打不动地向烈阳宗的暗桩汇出一笔灵石。
金额不大,不引人注目,但持续了整整三年。
三年的累积,不是一笔小数目。
“能查到经办人是谁吗?”方圆问。
“能。”方正阳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笔支出的经办人签字,都是同一个人的印章。”
“谁?”
“方正林。”
方圆没有意外。
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方正林的嫌疑最大,现在有了证据,已经可以坐实了。
“但他不是唯一的。”方圆说。
方正阳的眼神一凛:“什么意思?”
“方正林是二长老,他的权限能批的额度有限。每一笔几十灵石,三年加起来也不过两三千灵石,对烈阳宗来说不算什么。花三年时间,冒着暴露的风险,只为了收两三千灵石——这不合理。”
方正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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