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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铃还在响,第三波了。陈穗没动,她坐在实验室的转椅上,手指卡在铁盒边缘,指甲缝里还沾着蓝灰色的粉末。刚才技工说东区也开始发烧,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时间不够了。
冷冻舱快满不是问题,问题是死人太多会压垮活人的神经。她见过那种眼神——从惊慌到麻木,再到放弃。一旦基地进入集体等死状态,连呼吸都会变成浪费资源。
她站起身,把铁盒塞进防辐射服内袋,顺手摸了下左掌。烧伤疤痕有点发烫,那是回路开始预热的信号。她不能等高层开会,不能等专家组投票,更不能指望谁突然发明出特效药。病毒是冷的,可她的脑子得烧起来。
外头天光灰白,雾气贴着地面爬。地热温室方向飘来一股硫磺味,那是管道外泄的蒸汽混着地下矿物质的味道。正常人待久了会头晕,但她知道,这种地方才可能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科研组那帮人已经熬了三天,有人提议直接焚烧尸体防止传染,还有人说应该关闭通风系统,把感染区彻底封死。她说服他们拖到今天,靠的是数据模型——七日内九成五感染率,死亡超千人。数字不会骗人,但数字也救不了人。
她得找活路。
温室外围的铁丝网被人剪开过,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用钳子硬掰的。她钻过去,靴底踩在结霜的泥地上,发出咯吱声。靠近主蒸汽口那段墙根温度高,苔藓类植物最容易在这种温差交界带存活。她蹲下身,手套摘掉,右手掌心贴向一块潮湿岩面。
绿光闪了一下,极淡,像灯丝接触不良时的瞬间亮起。她闭眼,接入根网。
感知顺着地下菌丝蔓延出去,零星几株野草还在挣扎,但没什么特别的。直到她触到岩缝深处一簇贴地生长的东西——灰绿色,叶片极小,几乎和石头颜色融为一体。它的细胞波动很稳,频率特殊,带着一种……排斥感。不是攻击性的,而是像一层膜,把外界干扰挡在外面。
她睁开眼,扒开碎石,果然看到一小片苔藓,巴掌大,紧贴岩壁生长。她用采样刀轻轻刮了一角,立刻发现不对劲:离开原生环境后,那些细小的叶状体迅速失水、变黑,活性断崖式下跌。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碰都不能碰,怎么提取?溶剂浸泡肯定不行,之前科研组试过类似方法,结果活性物质全崩了。低温保存也不现实,整个基地都在降温,冷库早就满了。
她又把手掌贴回去,这次刻意引导回路输出微弱电流,模拟地下恒温层的生物电环境。奇迹发生了——那片苔藓边缘微微舒展,像是被唤醒。她屏住呼吸,慢慢调整角度,让掌心绿光笼罩整片区域。然后,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密封培养皿,借着调整上方补光灯的掩护,悄悄将皿口对准苔藓前端。
几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根丝,开始向外延伸。
她不敢眨眼。这是共生回路第一次用于活体转移,而不是单纯的感知或操控。要是失败,下次再想找这样的样本,恐怕就得挖到地壳去了。
根丝一点点探入培养皿,像是被什么吸引着。她维持着电流输出,额头渗出汗珠。低温环境下连接太久容易引发幻觉,她已经感觉到耳鸣,眼前有黑点浮动。但她不能停。
终于,最后一缕根系滑进皿中。她迅速合上盖子,切断连接。掌心一凉,绿光熄灭。
成了。
她把培养皿放进保温箱,贴身收好。全程不到三分钟,没人看见,也没人察觉异常。
回到科研区的路上,风更大了。她路过B区隔离带,玻璃墙内依旧挤满病床,但气氛比早上更糟。有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对着空气说话,唾液在口罩内结冰;两个护士抬着担架往停尸间走,轮子卡在门槛上,她们没力气修,干脆抬着过去了。
她没停下。现在还不是公布的时候。
会议室门开着,里面吵成一团。
“我再说一遍,高温灭菌才是关键!”一个穿白大褂的老研究员拍桌子,“患者衣物、床单全部高温处理,阻断外部传播链!什么苔藓?那是地衣!连分类都没搞清楚就拿来当救命稻草?”
另一人接话:“后勤申请征用温室北区存放应急口粮,那边温度稳定,适合储藏。实验可以暂停,等疫情控制后再继续。”
“暂停?”一个年轻技术员冷笑,“等控制完了我们都成冰雕了。”
陈穗推门进去,所有人安静了一秒。
她没废话,直接把平板拍在桌上,调出病毒扩散模型。红点从C区扩散到东区,再跳到南食堂,七十二小时后覆盖整个基地轮廓。
“按这个速度,明天下午,感染人数突破三百。后天中午,超过五百。第七天,活着的不超过二十个。”她指了指图,“你们觉得,我们还有空讨论衣服要不要消毒?”
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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