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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屠村案(第1/2页)
起初,那名疯癫的死刑犯声称,禁书里的妖物活了过来,自是无人相信。
直到那日,当无数只人头兽身的妖物爬入城内,挖人肝胆,食人脏腑,致血流漂橹时。
皇宫里的大臣和百姓才意识到,他没有说谎。
......
晨光熹微,天色将明时。
云台县县衙捕役班房内,一名头戴黑色襥巾、着窄袖短打的黑衣男子,正垂首伏于案前,全神贯注地翻看着手中书卷。
置于榆木案几上的烛台,燃着一根只剩寸许长的蜡烛,融化的烛油堆积在烛台里,将本就微弱的烛火渐渐淹没,冒出一缕焦香白烟袅袅而散。
屋内霎时陷入些许昏暗,男子却浑然不觉,泛着乌青的眼眶,两眼却紧张地一一扫过书册上的蝇头小楷。
“归冥有妖,名为血魃,魃者,妖诡也。
身长九尺,酷似人形,臂如利钳,长有两尺巨足,尖趾为二;肤色赤红,无须无唇,齿如锯齿,擅攀援。
尝有好渔者夜钓,夜半池中有声,渔者惊,遂以火光视之,未见有异,复钓再闻其声,渔者欲探,故作不闻。
然腥风倏至,渔者腰间骤痛,疾复火光,映一人面兽身者奔逃,渔者甚幸,然胸腹下肢猝断为二,难以为续,卒之。
后人以防不虞,归其喜恶:其昼伏夜出,听声辨位,以人畜为食。性恶......”
“干什么呢你小子!叫你好半天都不应声?”
一声厉喝在男子身后骤然响起,惊得章砚山弹跳起身,不慎带翻了木凳。
章砚山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带着怒意转头,看向来人。
只见一身形粗壮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他却未曾听到丝毫动静。
瞧见门外天光大亮,这才惊觉已到公堂点卯之时,赶忙将手中书册藏于身后,眉目间的怒意也消去大半。
“是你啊老张,走路怎的没动静呢?”章砚山一只手将木凳扶起,面带嗔怪之色,口中嘟哝道,“险些被你吓得丢了魂。”
“我都看见了,你藏的什么?”
章砚山眼神躲闪,下意识后退半步。
“没什么,民间话本子而已。”
“既是话本子,又有什么好藏的?”
老张双手环臂质问道。
片刻后,似是想到了什么,带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章砚山。
伸手点指道,“你小子~没娶上媳妇儿长夜难捱,我们这些做前辈的也能理解,平日里看看这些消磨时光,倒也无伤大雅。
可这是在县衙!还是大清早,你堂而皇之带此书来看,未免有些伤风败俗了吧?”
“?”
章砚山瞪着迷惑的双眼,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老张话中的含义,他莫不是以为自己在看《春宫图》?
把他当什么人了?!
章砚山一时哭笑不得,忙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真是话本子。”
说着,用另一只手抱住老张,将其往门外推,“走走走,速去内堂应卯,无俸值守可以,迟了可是要被‘高大头’罚月俸的。”
老张却不依,伸脚绊住门槛,一手挡在门前,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义正辞严道,“拿来,我决不能再让此书贻害良俊之才。
我非良人,此书应由我来保管。”
章砚山忍俊不禁,二人开始哄抢手中书卷,全然没发现一旁回廊下,正拐进院中的一行人。
“你二人在做什么?公堂应卯,还要我亲自来请吗?”
一声厉喝传来,两人神色一变,赶忙停下手中动作。
老张整理歪掉的衣冠,章砚山的神色则更显慌乱,借着老张敦厚的身形,忙将书册塞进怀里。
转过身来,却见老张对着他疯狂眨眼,低声道,“换个地儿,太明显了~”
章砚山低头一看,只见怀中书册拱起,如同有孕的妇人,又赶忙将其拿出,塞进后腰亵裤中。
二人这才匆匆转身,迈出班房门槛,下了台阶,毕恭毕敬地向着走来的圆脸男子行礼。
“卑职见过高大人。”
身着浅青色官服的高澄,因头围过大,头上的乌纱帽只能戴住一半,发髻将官帽高高顶起,一眼望去,神似葫芦。
二人行礼之际,高澄已带着一行人,走到大院中站定,神色不悦地怒视着二人。
章砚山顶着无辜的眼神,望向高县尉道,“卑职并未迟到。”
却不料高县尉默不作声,径直上前,欲走到章砚山身后打量一番,章砚山见状,也跟着高县尉移转身形。
“别动!”
高澄冷脸喝道。章砚山一脸戚戚地站定,不敢再移动半步。
高澄绕至他身后,抽出一旁衙役的佩剑,将他塞得鼓鼓囊囊,似被蜜蜂蛰肿的后臀处使劲一拍。
“啪!”
一声闷响传出,衙役们失笑出声,连老张的嘴角也没能压住。
“自己拿出来。”
章砚山似被霜打的茄子,极不情愿地将后腰处的书卷拿出,双手呈给高澄。
高澄接过书册,一瞧书名《归冥妖典》时,脸色陡然一变。
“章砚山,你竟敢私藏禁书!
此书惑乱民心、动摇社稷根基,早已被朝廷列为禁书,传阅者杖责一百,散布异端言论者,更要被流放三千里或施以绞刑,你可知罪?”
众衙役一听,脸上的笑意尽皆敛去,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老张更是一脸同情地看向章砚山,心下暗道,“完了,按照高大头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脾性,这小子今日,怕是要被打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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