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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忏悔?
还是交代?
又或者——是一份迟到了三十年的账。
信件是第三天下午到的。
广州站的人没有用邮政,而是派了一个通讯员坐飞机送过来的。
陆铮在军用机场接了人,把一个火漆封口的牛皮纸袋带回了雷达站。
苏云晚接过纸袋的时候手是稳的。
但陆铮注意到她右手食指的指甲在不停地刮纸袋的封口——那是她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我出去。”
陆铮说。
“不用。”
苏云晚撕开封口,“你在。”
陆铮就站在旁边没动。
信封里是一张对折的宣纸,泛黄,边角有虫蛀的痕迹。
苏云晚把它展开铺在桌上。
毛笔字。
字体歪歪扭扭——跟账册背面那行铅笔字的风格一致。
是周永昌的手笔。
信不长,但苏云晚读了两遍。
她读出声来。
“苏先生台鉴:永昌在此谢罪。四九年仓皇出走,受托转运之物,本应代为保管,候先生来取。然时局变迁,一别二十五年,永昌老病缠身,恐不久于人世。今将先生所托之物及个人经手之账册,分作两处保管。一处交赵姓旧人,一处留与小女。先生所嘱‘万不可动‘之物,永昌分毫未取。但有一事须禀明:1962年,有姓黎之人持先生手令,来金铺取走第四批货物。永昌验过手令笔迹无误,故未阻拦。此批货物包括——”
苏云晚停了。
第一页到这里结束,下面一页应该是接着写的。
但第二页不见了。
确切地说,不是不见了——是被撕掉了。
信纸折痕的位置能看到残留的纸边,撕得很整齐,不是意外损坏。
苏云晚把信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
她又看了看信封内部。
只有这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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