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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笑着，一个一个招呼。
热闹了一下午，宾客散去。
林默抱着林悦，站在阳台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徐雨晴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林哥，今天开心吗？”
林默点点头。
“开心。”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那张小小的脸，安静而美好。
“雨晴，谢谢你。”
徐雨晴笑了。
“又说谢。”
林默也笑了。
是啊，不说谢了。
这个人，是他要用一生去爱的人。
这两个孩子，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够了。
方政退休后的日子，比林默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老领导没有像有些人那样退而不休、指手画脚，也没有像有些人那样郁郁寡欢、闭门不出。他住在省城郊外那个小区里，每天早起散步，上午看书，下午下棋，晚上看新闻联播，日子过得规律而从容。
林默每隔一两周会去看他。有时候带着林远，有时候一个人。去了也不一定谈工作，有时候就是坐一会儿，喝杯茶，说几句闲话。
但每次去，他都能从方政那里学到东西。
那天下午，林默又去了。方政正在院子里摆弄几盆花，见他来了，放下剪刀，拍拍手上的土。
“来了？坐。”
两个人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方政泡了一壶茶，倒了两杯。
“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默说：“还行。周省长对我不错，该交办的事一件不少。”
方政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省长这个人，我虽然不熟，但我观察过。他是个干实事的人，不搞花架子。你跟这样的人，能学到东西。”
林默点点头。
“老板，有件事我想请教您。”
方政看着他。
“说。”
林默说：“省里最近在推一个重大项目，涉及好几个市的利益协调。周省长让我牵头，但我发现，下面的人各有各的小九九，明面上答应，暗地里拖。我有点拿不准，是该硬一点，还是该软一点。”
方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不软不硬。”
林默等着他继续。
方政说：“太硬了，人家觉得你拿着鸡毛当令箭，表面上听你的，背地里使绊子。太软了，人家觉得你好欺负，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是代表省里在做事，不是你自己要做什么。但同时，你也要让他们知道，你是讲道理的，不是不讲理的人。”
他看着林默。
“这个度，你要自己把握。别人教不了你。”
林默点点头。
“老板，我明白了。”
方政笑了笑。
“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说太多。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林默等着他继续。
方政说：“你现在是副秘书长了，位置不一样了。以前你是执行者，现在你是决策者。以前你只管把事情做好，现在你还要管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管人这件事，比做事难十倍。做事有标准，做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但人没有标准。同样一句话，这个人听了高兴，那个人听了生气。你要学会看人，学会因人而异。”
林默认真听着。
方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干了这么多年，最大的体会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用了这个人，就要信任他，给他空间，让他去干。但如果发现这个人不行，要果断换掉，不要拖。拖来拖去，耽误的是工作，伤的是你自己的威信。”
林默点点头。
“老板，我记住了。”
方政笑了。
“记住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几盆花前，拿起剪刀，继续修剪。
“你看这盆花，长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剪？因为有些枝子看着茂盛，实际上是在抢养分。不剪掉，整盆花都长不好。”
林默看着那盆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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