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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霄峰下,当年沈长青劈出的那道百里剑痕,已被两百个寒暑的风雪与春泥一点点填平。
剑痕边缘,长出了不知名的苍翠野草。
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旧址,大多已生满青苔,成了凡俗牧童歇脚的顽石。
苍州悄然换了人间。
大夏的武夫走在长街上,不再被高阶修士视作蝼蚁。
背负长剑的仙门弟子,亦会在酒肆里与凡俗商贾同桌共饮。
天机阁崩塌的废墟上,建起了苍州最大的坊市,灵脉不再被大阵锁死,地气如春风般倒灌入寻常陌巷。
在这烟火鼎盛的十三州,无论是中州天启城的通衢大道,还是南域偏僻的村头桥尾,皆立着一尊雕像。
不塑金身,不披锦绣。
多是寻常的青石丶沉木,或是凡俗泥瓦匠一点点捏就的泥胎。
雕像一袭简单的青衫,未带冠冕,眉眼温润,恬淡如水。
天下人皆知,那是武祖,亦是青霄道子。
在苍州,沈黎的雕像从不需要信徒去顶礼膜拜丶敬献三牲。
因为只要有人在求道途中生出迷惘,心诚系之,那泥塑木雕,便会给出回应。
……
中州,长宁府。
一场秋雨连绵。破败的武馆后院里,少年正赤着上身,在泥水中不知疲倦地挥舞着拳头。
他练的是武道第三境「地煞」,但卡在瓶颈已有三年。
「砰!」
少年一拳砸在木桩上,木桩未断,指骨却渗出鲜血。
他颓然跪倒在泥水里,抬起头,看向院子屋檐下那尊早已被岁月剥蚀了漆水的青衫木雕。
武夫不跪神佛,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雕像,咬着牙,眼眶通红:
「武祖在上……弟子每日挥拳万次,不避寒暑,为何这地煞之气,始终无法融于骨血?」
「难道没有灵草淬体,凡人就注定跨不过这道坎?」
话音刚落。
屋檐下的木雕,忽然泛起了一层的淡淡清光。
少年周围的秋雨,在这一刻悬停在半空。
一道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声音,在他的识海最深处悠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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